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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將過,都快到子時了,前廳的酒席還沒散,一身沉重喜服的年心若有些坐不住了,手撐著床面便挪動了□子,身子動了兩下后突然就感覺到手下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對勁,然后她狐疑的將
手探進了褥下——
老十三扶著四爺一步三晃的往喜房的方向而去,即便離前廳比較遠了卻依舊能聽見老九那含糊不清的耍酒瘋的吼聲,心下暗自慶幸,還好那些能鬧騰的都醉了,不然以那幫子壞心眼的,這要是來鬧洞房,還不得翻了天了?不過那幫子醉了,四哥也醉個不輕,這洞房能不能過還說不定。
“四哥,你可得醒著點,今個可是你的洞房花燭夜呢。”
四爺似乎覺得腳下踩著云彩,輕飄飄的的著不到地,可奇異的他的思維卻倍感清晰。看著前方喜房外那喜慶的大紅燈籠高高掛,他的目光恍惚了一陣,然后有些疲憊的垂下眼皮,聲音帶了些干澀道:“老十三,今個辛苦你了。”
“嗨,瞧四哥你客氣的,咱們親兄弟還談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看了眼四爺的臉色,老十三遲疑了會,終是道:“四哥,你別嫌做弟弟的掃興提些你不愛聽的,實在是弟弟有些話壓在心里大半年了,不說心里頭也悶得慌。四哥,這都大半年了,自從張佳小四嫂去了后你就一直郁郁寡歡著,是,小四嫂突然遭難我們這些人都很難受,可難受過后這日子終究還是要過的。四哥,人的一輩子這么長,你要總這樣過法可不成,那為難只能是你自個,人是要往前看的,四哥,你得試著將些東西放下來,別都壓在心里舍不得放,你得將日子重新過起來。”
可能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這個人,四爺忽然停住了步子,微醺的冷峻面容上失神了好一會,嘴唇微微蠕動,然后略帶恍惚的自失的一笑:“重新?你當我不想嗎?”
老十三捕捉到四爺臉上那抹自失的笑,明明在笑,可老十三卻覺得那不叫笑。
“四哥,唉,你也別老惦念著了,若是說句薄情的話,大丈夫何患無妻,不過就個女人罷了,自古以來哪個男人在這上面上還能想不開?要不怎就有癡情女子薄情郎這話?四哥,你可得拾起雄風,別丟咱們男人的臉。”
四爺臉色難看了片刻。
倏的瞇了眼轉過頭定定看著老十三,老十三正被他看的發毛之際,四爺忽然抬手使勁拍了拍老十三的肩:“老十三你說的是,沒有什么放不下的,日子久了也就忘了,不是爺薄情,要怪也只能怪那……張佳子清沒那個命!”
老十三聽得四爺說的咬牙切齒的,突然覺得牙有點冷。
“她沒那個命,沒那個命陪爺一直走下去,沒那個命牢牢抓著爺讓爺記她一輩子,疼寵她一輩子,是她命薄,又怪得了誰?”四爺胸膛起伏一字一句說的極為壓抑,倏爾又咬牙冷笑:“爺不是太宗皇帝,不是世祖皇帝,也沒遺傳上那癡情的種子,如今做出這副模樣給誰看,可笑。”
老十三也不知他四哥說這話是不是出自內心,不過聽了這話他到底也松了口氣,扯過笑臉道:“四哥說的對極了,連咱皇阿瑪不都說,從他這代起,愛新覺羅家就不允許再出癡情種子,四哥可得記牢了,可別扎了咱皇阿瑪的眼。”
四爺的臉明明滅滅看不出什么表情:“放心吧。你也回去吧十三,莫讓弟妹在家等急。”
“嗨,”老十三做無謂狀揮揮手:“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還是四哥要緊。”
四爺轉頭看他:“你這是想隨爺一塊入洞房?”
老十三這一抬頭才猛的發現到洞房門口了,不由訕訕的摸摸鼻子,嘿嘿一笑:“那弟弟就告辭了,四哥不用送了哈,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老十三的話剛一落,突然喜房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聲,接著傳來一聲女人尖利的罵聲:“哪個作死的將這么惡心的東西放在床上的!快趕走它!你死人嗎,沒聽見我的話!趕走它,快趕走它!”
四爺立在房門前一動也不動,老十三有些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開口小聲道:“四哥,你不進去看看?”
四爺的手不由的摩挲上了腕上的佛珠,淡淡闔下眼皮面上仿佛蒙上了層冷意,聞言只淡漠吐出兩字:“不急。”
老十三只能僵立在原處陪著。
這時屋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接著再次響起那尖利的罵聲:“賤人,是不是你做的!你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給我說,是誰派你來對付我的,是府里頭哪個派你來的!特意給我下馬威是不是!”
接著屋內就傳來婢女求饒的哭聲:“不是奴婢做的,側福晉明察,側福晉明察……”
四爺聽出這婢女是福晉屋里的丫頭若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