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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清不得不感嘆,這就是兩個兒女最大的區別,閨女是會付諸行動的行動派,而兒子確是更多的放在舌尖上由它綻放出更動人的蓮花。她能說性格決定命運嗎?
弘昀忽的想起一茬,仰頭問道:“額娘,兒子當時很奇怪,突然的就渾身充滿了力量。額娘曾跟弘昀說過,若是讓人察覺到了弘昀的不同,那弘昀就會被當做異類燒死的,因為額娘說過,人們總是會對未知的事物排斥乃至憎惡的。可弘昀當時突然出現的力量弘昀控制不住,奇怪的是弘昀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很親切,感覺好像它很久就存在似的,就像是弘昀最最好的朋友。額娘,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張子清摸摸他的頭:“額娘現在跟你說你也不會懂的,你只要記著那是你的好朋友,不會害你便是,只是千萬不可讓他人知道它的存在。這次弘昀做的非常好。”
聽到表揚,弘昀開心的咧開嘴笑起來,不過這笑又很快收了回去,將腦袋重新躺在了他額娘的頸窩里,小聲說:“額娘,弘昀當時很害怕,阿瑪的臉色很嚇人,他要讓人打死翠枝嬤嬤和曲子公公……”癟癟嘴,眼兒里又蓄滿了淚:“為什么呢?他們又沒有錯。當姐姐求阿瑪不要打死他們時,阿瑪大發了火,說他們不過是群奴才。額娘,難道就因為他們是奴才,所以阿瑪想讓他們死,他們就得死嗎?想什么時候打死他們,就會什么時候打死他們嗎?”
張子清一時也不知如何跟弘昀解釋,只能輕輕撫著他的背。
弘昀的聲音愈發的低:“弘昀以前聽額娘教育姐姐,曾說過,我們其實也是阿瑪的奴才,所以要謹言慎行,是嗎?”
張子清的手一頓,努力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一天,富靈阿問了她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子女向父母行禮是守孝悌,可額娘為什么還要向阿瑪行禮呢?她當時是怎么答的?貌似很客觀的告訴富靈阿,這是封建王朝的禮儀制度,夫為妻綱,連妻子也就是你們的嫡額娘見了你阿瑪都得行禮,更何況你們額娘這區區的小妾?不僅是你額娘,就連咱們娘三,全都是你阿瑪的奴才。
是的,貌似是這么說的,接著又是長篇的勸導富靈阿,企圖改變她那霸道不饒人的性子,可人家依舊我行我素。不曾想,這話倒是讓弘昀給記在了心里。
弘昀悶悶道:“弘昀開始是不懂額娘的話的,等見阿瑪將奴才們看的像不起眼的小螞蟻似的,弘昀不知怎么心里就害怕了,想起額娘說過的話,弘昀就想,是不是有一天阿瑪不喜歡額娘了,不喜歡弘昀了,不喜歡姐姐了,也會那樣的對我們……”
張子清嘆,這孩子想的還真遠。
弘昀在她脖頸處蹭了蹭:“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那刻身體里就充滿了力氣……后來,弘昀看到額娘來了,看到弘時的額娘也來了,看到弘時的額娘被阿瑪罰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弘昀就好害怕……”
張子清恍然明白了,為何在福晉院里,弘昀見到了她竟是松口氣的模樣。
拍拍他的背,張子清道:“人小鬼大,心思不必那般重,額娘是不會令自個陷在那種境地的。弘昀,你真的只有三歲嗎?”
弘昀抬頭看他額娘,咧嘴露出小乳牙:“三歲半了,再過半年就四歲了。”
96章
一直到弘暉這事過去了好些日子,張子清才后知后覺的記起,康熙四十三年,歷史上的弘暉似乎就是在這一年歿的!如今弘暉因著弘昀這一變數而逃過死劫,若是弘暉能無恙的平安度過剩下的一個月,只要過了四十三年,那豈不意味著弘暉的命運軌跡就會發生扭轉?心下不由一陣激動,若真是如此,那對于改變弘昀命數這茬她就更有把握和信心了,人定勝天也并非是句空話。
后來,她又想起另外一茬,若弘暉安然無恙的活到康熙四十四年選秀,那進府的還會是鈕祜祿氏和耿氏這二位嗎?要知道這二位之所以能進府,是康熙憐惜老四子嗣稀薄不說還接二連三的痛失愛子,尤其是四十三年弘暉的意外早夭,更是給了老四沉重的大擊,這才在選秀前跟太后通了氣,讓太后看著選些好生養的秀女賜給老四。而鈕祜祿氏和耿氏之所以能雀屏中選,全賴太后瞧著她們二人好生養。如今歷史在弘暉這里發生了轉變,那么這二人還會如歷史一樣被選入四爺府邸,自此邁開她們登上歷史舞臺的第一步嗎?
康熙四十四年春,秀女入京開始了三年一度的選秀,鈕祜祿氏和耿氏一如歷史般被太后相中,賜到了四爺府邸,原因就是太后老人家喜歡熱鬧,瞧著這么多兄弟中也就老四的膝下子嗣最為稀薄,心下早就謀劃好這回要替他選兩個好生養的賜過去,省得像他府里的那些個女人,一個賽一個弱柳扶風的,瞧著都隨時能被風刮倒似的,生下的孩子哪里就能健康了?于是,兩個身材微微豐腴的秀女就入了太后老人家的眼,怎么看怎么像能生養的,賜給老四剛剛好。
當二人首次亮相在府中眾女人眼前的時候,饒是常以淡定姐自居的張子清也愣眼了片刻,接著就有些走神的想,怪不得當年同治帝會樂此不疲的去花街柳巷找樂子,不能怪人家蕩,只能怨代溝寬又長,老人家的審美觀和年輕人的審美觀能有交叉點嗎?明明是兩條平行線好不?且不提四爺喜不喜歡身材微胖的女人,就看那兩張臉,耿氏的圓盤臉也暫且說得過去,只是鈕祜祿氏的大餅臉是怎么回事?難道太后老人家的觀賞點和她們不在一個水平高度?
想起今個早見著四爺時他那張生人勿近的黑臉,張子清頓悟了,怕是昨個夜真是委屈了挑嘴成性的四大爺了。
這二人的長相于四爺后院的女人們來說絕對是治愈型的,沒瞧見福晉那賢良淑德的笑容愈發的真誠?沒瞧見那早先如臨大敵的李氏此刻那帕子遮掩下的嘴角都快咧上了天?沒瞧見這些年愈發沉寂的武氏此時此刻也禁不住眼角自信的飛揚?張子清嘆,功德無量的二人組,果然是四爺府上的福音。
剛剛入府還有些拘謹的二人,在四爺府邸生活了段時日過后,慢慢的發現原來后宅的生活也并非她們原先所想的般波濤洶涌刀光劍影,瞧瞧咱府上的后院是多么的和諧,咱府上的后院前輩們又是多么的和善——慈悲大度的福晉,兒女雙全卻從來都是好脾氣的張佳側福晉,還有那才藝雙全卻從來不曾為難她們也不和她們拈酸吃醋的李側福晉,以及那柔柔弱弱雖寡言卻平易近人的武庶福晉。
看到后院生活如此和諧,兩個才十三歲的少女慢慢的就開始放開了拘謹,慢慢開始顯出各自的性格特點來。看得出那耿氏性子極為活潑,心眼怕是也沒有多少,稍對她好些她就能視你為知己,然后拉著你的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深受其害的代表人物就是武氏。至于那鈕祜祿氏,張子清暗下觀察了很久,對于這個人物她還是有點興趣的,這鈕祜祿氏在雍正活著的時候不見得有多么的受寵,偏的有福氣在子嗣稀薄的四爺后院生了兒子,極得康熙和雍正的喜愛不說還讓她給平安養到大了,最終成了笑到最后的那個幸運者。她一生順遂,兒子極為孝順不提,還無什么大病災的活到了八十六高齡,死后得了個孝圣憲皇后的謚號,幾乎壓了孝敬皇后一頭,可謂是含笑九泉了。就這么個什么都不甚出色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獨特的人格魅力,竟得上蒼如此的偏愛?
張子清左看右瞧也沒瞧見她周身紫氣環繞王八之氣外露,這丫除了性子有點悶不愛說話外,唯一顯露的一大特點就是,愛干活。
張子清敢以人格發誓,她的話里絕對沒有半點夸大的成分,鈕祜祿氏這丫真的是勤勞愛干活的姑娘,長這么大,張子清還從來沒見著有看見活就搶著干,甚至還沒活自發找活干的人。沒事找事的人多的是,沒活找活干的人,絕對是奇葩。
瞧,今個早上天還沒亮,那鈕祜祿氏又一如既往的早早的就在福晉的寢室外候著,等福晉起身了,趕緊的搶過旁邊丫頭的銅盆毛巾等物,搶著進去給福晉洗漱。等伺候完福晉洗漱,不等福晉屋里的丫頭有所行動,又忙不迭的伺候著福晉穿戴,上妝,梳頭,別看她年紀小,做的事卻熟練又老道,她上的妝她梳的頭竟絲毫不比福晉屋里頭專門伺候她上妝梳頭的嬤嬤差,讓福晉心頭感嘆,也不知是天生心靈手巧呢,還是在家專門練過的。
用膳的時候對張子清來說絕對是一大內傷。前頭幾日的時候,鈕祜祿氏本是如小蜜蜂似的忙前忙后的伺候著福晉用膳的,可能是這鈕祜祿氏太過殷勤了,福晉吃頓飯就渾身不得勁,就隨便找了個借口不用她伺候,叫她跟那耿氏一塊坐下用膳。耿氏倒是歡天喜地的坐下了,鈕祜祿氏就感激的一笑,卻依舊端著碟筷說她不累。福晉沒法,既然不累,那就去伺候側福晉用膳吧。
那李氏跟前從來都是她的心腹幫著布菜的,也用不著那鈕祜祿氏,剩下的那張子清那方,因著她不喜歡在她吃飯的時候旁邊還站著人巴巴看著,所以一直以來她吃飯的時候身旁從不設布菜人員。如此一來,便給那鈕祜祿氏騰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