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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不自覺的用力,似乎是試圖將她的臉龐捂緊,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一干奴才,四爺沒有起伏的聲調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主子病成了這樣,一干子奴才到現在才察覺,爺府里養你們何用?”
四爺話里意有所指,一干奴才噤若寒蟬,趴在地上不敢發出丁點的動靜。
不似看活物的目光掃過一干奴才,四爺沒有再施舍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將目光移上了那張沒有生氣的臉龐上,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福晉?”掀了簾子半晌的劉嬤嬤見福晉遲遲沒有動作,忙小聲提醒道。
福晉這才回了神,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卻沒有給四爺請安,只是安靜的立在了一旁。
剛才那一幕仿佛扎了根死死定在她的腦海中,他們爺坐在炕沿上,一手攬緊了富靈阿,一手輕柔的在炕上那人的臉上撫著,指尖都仿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眷戀,細細的沿著那張臉的輪廓撫摸。而他們爺就這么癡癡看著,好似這天地間除了面前人再也容不下他人似的。
不得不說這一幕讓她覺得刺眼了,可卻不知為何,她卻不想突兀的打斷這一幕。
不過一會,武氏和李氏相繼過來,不過她們卻沒有福晉那么好的定力,挨到四爺跟前鶯聲燕語的請了安,還欲多嘴想要發表一些對張氏不幸的關懷和同情,被四爺不帶情緒的目光一掃,雙雙噤聲。
“爺,太醫來了……”此時,外頭蘇培盛氣喘吁吁的小跑進來,后頭跟著的兩位太醫同樣是上氣不接下氣,一路跑來,滿頭都是汗。
四爺精神一震,回了神,見那兩太醫要墨跡的下跪,冷聲令道:“還請什么安,快過來給她看看。”
兩位太醫連連應是,一前一后挨了過來。
因為一向是那劉太醫給張子清調理身子,所以于情于理也是劉太醫先來把脈。劉太醫切脈的手都發著顫,他又不是失憶,當然記得起就在前個他還來替這位主切過脈,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過這位主的身子無大礙,不過是虛了點,內心憂思多了點。怎料這才幾日,怎的就不成了呢?劉太醫心緒不寧,他幾乎可以料想到他可能的結果,一想到干了這么多年太醫最終還是不得好死,又怎能心中不懼?
冷汗沿著額角一滴滴的淌下,頂著四爺的目光如炬,劉太醫強自鎮定,做了數回心理建設,好半會才終于切完了脈。
切脈的結果令他冷汗下的更厲害了,因為這位主的脈象一如既往,還是一切正常。
“如何?”
四爺低沉的聲音令他倍感壓力罩頂,頭也不敢抬的顫聲:“奴才才疏學淺……還是徐太醫把過脈再說……”
四爺的眼神愈發的冷。
徐太醫不得不上前把脈。
徐太醫年過六旬,算是太醫院的老資格了,從順治朝起就一直在太醫院任職,從平安活到現在,除了醫術高超外,也得益于他曾經走南闖北增見了不少見識,不拘泥于當處往往言之有物,甚的主子們的歡心。
閉上眼睛仔細感受指腹上跳動的脈搏,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徐太醫的眉越擰越緊,四爺的心也越來越沉。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忽的徐太醫睜開了眼,臉上閃過片刻的駭然。
“怎樣?”四爺沉聲詢問,手指的佛珠不知何時被他攥到了手心里一顆顆轉著。
徐太醫微不可查的離炕上之人遠了些,皺著老臉,一雙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閃過絲敬畏以及淡淡的一抹遺憾。聽聞四爺相詢,便搖了搖頭:“張格格回天乏術,恕奴才醫術微末,無能無力。”
轉動的佛珠猝然停止。
旁邊的劉太醫錯愕的看了眼徐太醫,后想起了什么,飛快的低下頭,可到底還是晚了,四爺那錐子般刺來的目光已經無聲催促,若不說出個令人滿意的解釋,絕對能令他當場血濺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