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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沉默了半晌,邊抬腳離開了她的房里,只是離開前道了聲‘爺不喜歡蜜蜂’,倒是讓張子清好一通愣神。等反應過來后方恍然,原來四爺是要她不要在給他繡的荷包上繡蜜蜂啊。
不繡蜜蜂那要繡什么?張子清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移到給四爺所繡荷包的花樣上了,先前的小糾結也就暫且拋擲了腦后。
此時正逢梔子花開濃郁的時節,通往乾清宮的夾道兩側,栽了不下十數棵的梔子樹,若在往日,四爺倒也頗為欣賞這梔子花香的清新脫俗,只是現今他宿醉頭痛未消,腦袋里至今都殘留著幾分昏沉,加之這花香陣陣襲來,更覺心下煩躁,頭昏腦脹。
若問此時此刻他所在想著什么,那毫無疑問,四爺此刻于腦海中反復運轉著的是昨個夜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企圖一一將昨個夜里的所發生過的所有事件一一復原,一一羅列。每每宿醉,他幾乎都會將醉時發生的事情忘得個十有八/九,這無疑是他心中的大忌,曾經也想過一切辦法欲克服他這一缺陷,雖略有成效,可效果卻不甚明顯。
昨個夜里,兄弟幾個喝的暈頭轉腦之際,他依稀記得是那酒精上腦的老十三,大著個舌頭,說起了八大胡同的姑娘,旁邊又有那老九不懷好意的唆使著,這就激的老十三說什么也得去見識見識。
幾個兄弟到底也是喝高了,勾肩搭背的就往那八大胡同里去,醉醒后想想,也著實荒唐,要是教壞了幾個年幼的弟弟,那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是難辭其咎。
依稀還記得當時哥幾個周圍坐了一圈的姑娘,那濃厚的脂粉味撲的胸口都直泛惡心,貌似當時還呼喝了聲,令那女子滾遠一點……后來發生了什么依稀就記得不太清楚了,只是隱約還記得不知哪個起的頭讓哥幾個一人一句對起了艷詩,才對了幾句那濃郁的脂粉味又撲到了他跟前,當時也是惱的很了,似乎讓蘇培盛拖出去打了板子。
究竟打沒打他也似乎不記得了,只是后來被蘇培盛攙扶著回了府,而回了府后,他隱約記得好像又對起了詩……對詩?和哪個?
四爺正覺得他想到關鍵處,這時蘇培盛卻在旁道了聲爺到了,驀地一回神,就見乾清宮外的李德全公公正執著拂塵躬身對他笑著。
“四貝勒爺,您總算來了,皇上在里頭候著您呢。”
四爺隨口應了句場面話,就隨著李德全走入了乾清宮,邊走的空擋,就聽那李德全邊道:“德妃娘娘和四福晉也在里頭跟皇上嘮著家常,說起您府上的大阿哥和三格格,您可沒見著,可把皇上給樂的啊,要不是近些日子國事繁忙,奴才只看皇上是恨不得能親自出宮去您府上瞧上一瞧呢。”
這話里的信息里量足,四爺心里頭有數了,對李德全的這人情也就記下了。
進了殿就見他皇阿瑪眉目舒展的和底下的德妃說著什么,僅一眼他就知道他皇阿瑪的心情定是不錯。至于他額娘拿他的一雙兒女來邀寵的行徑……四爺復雜的看了眼眉開眼笑的德妃,不知什么滋味的嘆口氣,這么多年,也都習慣了。
“兒臣請皇阿瑪安,請額娘安。”
利索的甩起馬蹄袖打個千,正前方康熙聞聲看向他四兒子,心情舒暢的笑道:“老四過來了,你額娘和你媳婦正在說著呢,你府里頭可養著兩個小磨人精。這兩小磨人精可不得了,斬妖除魔又要伸張正義,聽說這倆小的還自個倒騰出個下暗號的點子,逢人就要對上一對,對不上來的就要大義滅親了,咱愛心覺羅家難得也出了兩個剛正不阿的小青天,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說著,康熙又捋著短須哈哈大笑起來。
四爺苦笑道:“兩小兒頑劣,讓皇阿瑪看了笑話了,兒臣因著倆頑劣稚兒早就傷透了腦筋,皇阿瑪還是莫在取笑兒臣了……”
“誒,老四你就這點不好,做事總是一板一眼,就像個模子刻似的,太板正了些。”未等四爺將話講完,康熙就打斷,挑眉接著道:“雖然咱老話講,嚴父,嚴父,小孩子嬌慣不得,就得棒棍底下出孝子,這話說起來也的確不假,但總得也要有個度,當父親的也沒必要整天板著張臉訓斥這訓斥那,就那你皇阿瑪來說,在你們小的時候,朕可有一日十二個時辰全都不茍言笑的板著張讓你們害怕的臉,動不動就劈頭蓋臉的訓斥胤祉你這樣不好,胤禛你那樣不對,還得時不時勒令你們不許這樣不許那樣的時候?”
四爺垂首聽訓,連道:“皇阿瑪教訓的是。”
康熙捋了捋短須,又笑了:“再說了,孩子還小嘛,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正是玩鬧的時候,老四啊,莫抹殺了孩子的天性,等到了歲數到上書房來讀書,到時候再好生管教也不遲。”
四爺道是。
康熙若有似無的將目光在他四兒子的臉上逡視了好幾回,在他四兒子終于面露不自在之時,這才撫掌哈哈笑道:“老四啊老四,想不到你這種冷性子一根腸子的人,還能生出那樣花花腸子鬼點子多多的閨女,當真是世間一大奇事了。”
見他四兒子略帶茫然的模樣,康熙看向四福晉,笑道:“老四家的媳婦,那富靈阿是怎么唆使老四家大阿哥對他未來媳婦的,你這就一五一十的跟老四仔細說道說道,讓老四也好知道知道,在
他這里可養出了怎樣的古靈精怪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