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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枝點了點她的下/身衣服,嗓子都有些沙,好歹情緒不再那么歇斯底里:“那主子,您這是再怎么回事?”
張子清狐疑的低頭瞧去,僵了身子,低咳了聲:“拿月事條吧。”還是規規矩矩的當清朝女吧,投機取巧之事還是少做吧,瞧吧,捷徑才走了一次,鬧出多大的烏龍……她這才恍然,為何先前李氏看的目光是那般無法言明的愧疚,以及那般隱約的憐憫。
翠枝僵硬著手腳去翻找月事條了,剩下小曲子攙著他主子暫且坐在椅子上,吩咐外頭奴才打來熱水,拿來剪刀,以及傷藥,小心翼翼的給他主子剪了膝蓋一塊,露出一塊血肉模糊的皮肉。
小曲子小心將帕子沾上熱水仔細擦拭著那塊皮肉周圍的
血跡以及污漬,低聲埋怨道:“主子也是,那李格格您盡了自個一份心意便罷,何苦將自個傷成這番模樣?您這般為了她,她未必領情。”
張子清由牙縫絲絲吸著涼氣,瞇瞇眼:“今個事發突然,明顯有人沖著她去的,至于我不過是替罪羔羊罷了,想來個一箭雙雕,那也得問我同不同意。今個這事,與其說是幫她倒不如說是幫我自個,否則李氏要出點什么事,頭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我,我甚至連辯護的機會都沒有。”
小曲子苦笑:“奴才何嘗不知?只不過心疼主子罷了。”
張子清垂了眼皮想事,從她今早出屋子開始,到此刻進了屋子,她開始回憶期間發生的每件事,出現的每個人,他們相互之間說過的話,彼此間有過的動作,甚至在盡可能的回憶她們當時的細微的表情……反復琢磨了許久,總覺得今個這事有些懸乎。她很想用精神力去挨個屋子的探,可今個為救李氏,精神力已經告罄,特別是李氏驚嚇過度,要不是她輸了好一通靈氣護著,那李氏今個就不止是臉色略微蒼白了。
見張子清睜了眼,小曲子壓低聲音:“主子您說,今個這事是誰下的黑手?”
張子清胳膊肘朝茶幾上一支,掌心撐著自個的腦袋,看著他給那片模糊的膝蓋上藥:“你認為會是誰?”
小曲子慢吞吞道:“聽說那武氏去了西苑,到現在還沒回來。”
“西苑?”張子清回憶了一下,那西苑是留給宋氏‘修身養性’用的,武氏這會子去西苑,而李氏卻恰在此時出了事……張子清笑了:“那還真是巧哈,怎的,你懷疑她?”
小曲子也是一笑:“主子也說了,太巧了,巧的讓人不懷疑她都不成。”
看來有人怕這水不渾,想來個一箭幾雕呢。
張子清心里大約有了人選,只是待考察認證下最后的結論,這幕后黑手可以暫且放在一邊,處于謹慎考慮,她再一次的將事情在腦海中過濾了一番,確定了下這事跟自個的牽連度,這來來回回的重新過濾,她忽然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
“小曲子,那我上個月月事時,你們是怎么處理的?”張子清赫然驚出了身冷汗,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偷懶就扯出這么大的簍子來,府內女人們的耳目可多著呢,她這一個月都沒用過月事條,放在哪個眼里都要懷疑,怕是她這廂有情況了。
小曲子哭喪著臉:“主子您總算是想起這茬來著,奴才說了,您可得做好心理準備。當初主子推遲了半個月后,奴才和翠枝就覺得不對勁了,可您胃口向來好,但從這方面奴才們也看不點什么,不過翠枝說主子月事向來準時,左右相差不會過三五日,如今瞧來,是十有**了……奴才和翠枝怕提早暴漏了會給主子惹禍,因而決定先替主子瞞下來,等主子月份穩定了在等個機會露點口風出去。”小曲子擼了袖子,露出了他光滑的手臂,面上露出了無奈:“本來這里是有幾道疤痕的,都是奴才拿碗沿劃的,這就是奴才和翠枝想出的蒙混過關的辦法,可自從吃了主子的藥后,竟是連點印記都沒有了。”
張子清感念他們待她的好,可對他們的做法提出了質疑:“你們出發點是好,可若我真的是懷了孕,到時候到月份藏不住了,府里主子豈不是要置你們欺瞞之罪?”
“所以奴才在做這事的時候,稍微留了些破綻透給了小六子。”見張子清仍舊茫然,小曲子不得不解釋:“其實奴才前段日子才無意中發現,小六子是爺的人……”
張子清瞪大了眼:“爺的人?”
“爺的人。”小曲子無比肯定的點點頭,對著他主子欲言又止:“要不然,主子會以為究竟是什么原因,爺能一連將近兩個月沒再踏進您的屋子?”
這信息堪比巨雷之效,直接將張子清雷得里嫩外焦。這么說……四爺也以為她懷上了?可他裝的那么像,看她的眼神都若無其事……張子清突然怕了,這事她要如何收場?
小曲子安慰道:“或許這次對主子來說是福也說不準,要不這次的事,奴才幾個還當真以為主子……如今想來倒是萬幸了,要是沒這事,到時候爺突然派個太醫過來把脈,那主子的麻煩才叫大呢。索性錯有錯著,那背后暗算的人想必做夢都沒想到,這一暗招反而化解了主子的劫……”
“不對!”
張子清突然喝了聲嚇了小曲子一跳,連翠枝都趕忙小跑過來,急忙詢問:“怎么了主子,哪里不對了?”
張子清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突然拍了下桌子,笑了:“我們都想左了,這暗招的確是沖著李氏來的,卻也是沖著我來的,原來不是順道要陷害我的,而是期望著我能和李氏一樣來個一尸兩命。想不到,除了那宋氏,也有人能視我如臨大敵著,果真是榮幸之至。”
小曲子和翠枝對視一眼,始終難以置信:“小六子是爺的人,斷是不會亂說,咱這院里可是如鐵桶般,沒道理走漏了風聲啊?”
“咱屋里可以算是鐵桶,至于院子,那就不一定了。何況這事,做的再怎么隱蔽,終究還會讓有心查的些蛛絲馬跡的,也怪我當時思慮不周,才會埋下了隱患。”
小曲子和翠枝齊齊沉默了下來,半晌,翠枝磕磕巴巴道:“主子還記得嗎,上次主子丟了小阿哥……爺惱了主子……一連幾個月,對主子不聞不問……”
張子清吞了唾沫,看她:“我勢必要做小產狀的……你說,這次我也‘丟’了阿哥,爺會怎么惱了我?”
小曲子實在不忍心打斷她主子的白日夢,可又不得不為之:“爺斷不會這么算了的。爺從得知主子孕事后就不曾跨足過主子屋子一步,且也沒再讓太醫過來把脈,從另一方面來講,這何嘗不是對主子的另一種保護?爺對主子肚里的阿哥是期待的,可誰想如今又……雖然咱都知道是咋回事,可爺不知,而咱卻偏不能將真相告知于爺,主子兩次然爺的期望落了空,主子您想,爺會這么算了嗎?不是奴才說喪氣話,主子您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讓爺消氣吧……”小曲子擔憂的看了眼翠枝:“今個陪著您的是翠枝,若爺要發作……首當其沖的就是她。”
張子清打了個冷顫,聲音都冒著涼氣:“那……該如何讓他消氣……小曲子,我沒經驗。”
小曲子和翠枝齊齊嘆氣:“您沒經驗,那就聽天由命吧。”
作者有話要說:人品爆發,二更來捏
☆、33v章
拾掇好了上了炕,張子清縮在被窩里于腦海中一會勾勒著四爺暴怒的模樣,一會腦補著他的雷霆手段,腦補著他噙著冷笑對她院里的一干奴才大開殺戒的狠模樣,一時間一顆心既驚且顫,很是個不想面對他,竟生出種四爺若永遠都不回府那就好了的念頭。
李氏那方遣春桃過來送來了上好的傷藥,以及一些上等的滋補品,可能是感念張子清救她主子一命的緣故,春桃的態度極為的誠摯親善,尤其見了縮在床上痛的瑟瑟發抖的張子清,更是誰都勸不住的硬是跪下了又給她磕了好幾個響頭,這才作罷。
離開前翠枝拉過春桃到一邊,沙著嗓子輕聲轉述她主子的話:“春桃姐姐,我家主子吩咐,還望你能帶話給你家李格格,主子她不過是月事來了,并無什么大礙,李格格切莫過于自責。”
春桃震驚的抬頭看著翠枝,翠枝勉強扯出點笑。
“張格格她……”
翠枝忙握緊她的手,制止她接下來的話,只是將聲音壓的愈發低不可查:“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主子她不想聲張,這當口出了這檔子事任是對誰都不好。主子她說,若委屈了她一人,換得全府上下的安寧,那也值當了……所以還懇請春桃姐姐將我家主子的話帶到,希望李格格就忘了這茬子事吧,我家主子她……她不過是趕巧來了月事罷了。”說到最后翠枝已經哽咽,哆嗦的側過了身子,抬起袖口倉促著抹著眼角。
春桃狠狠咬了咬唇,使勁憋回眼中的淚,沒有再說什么話,只是再次朝著張子清的房門處重重磕了個響頭,這才吸著鼻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