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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海依舊只著素服,在眾人簇擁下緩步前行。
偌大的宮城內(nèi),竟然看不到幾個人,廊上燈籠不知是誰燃起的,宮娥太監(jiān)們都各自躲了去,這便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金鑾殿內(nèi),沒有點燈,鑲金的柱子散發(fā)著冷清的光澤,高高的龍椅上依稀有個人影。
眾人在殿外停住。
呂復率先上前喝道:“謝哲,還不速速出來認罪!”
沒有動靜。
呂復揮手,立即有數(shù)名兵丁拔出刀,舉著火把沖進殿去。
火光照得大殿恍如白晝,白曉碧抬眼便認出了龍椅上那人,身穿龍袍,神情嚴肅,他一動不動坐在那里,仿佛一座木偶,了無生氣。
弄不清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呂復驚疑。
溫海并不在意,率先踏入殿內(nèi):“久未謀面,王叔安好?”
殿內(nèi)猛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聲。
確認笑聲是來自于龍椅上那人,眾人都松了口氣。
溫海不在意,待那笑聲弱了,才接著道:“幼時王叔還曾抱過侄兒,一別多年,今日見王叔身體康健,侄兒十分欣慰。”
吳王道:“我抱的是謝天成,你究竟是謝天海?還是謝天成?”
溫海道:“王叔抱的自然是我,謝天海。”
吳王搖頭:“怎么可能。”
沈青上前:“當年敬妃娘娘有孕,先皇親賜玉佩,上頭刻有王爺?shù)拿M,家父親眼所見,沈家亦可作證,持玉佩者,必是九王爺無疑。”
溫海正色道:“萬事皆有可能,王叔入京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吳王不答,只管搖頭喃喃自語:“想不到,想不到,怎會這樣……”
呂復揮手示意:“拿下!”
“且慢!”葉夜心忽然制止侍衛(wèi),上前幾步,“敢問父王,七娥現(xiàn)在何處?我究竟是誰?”
吳王回神,神色復雜地看著他:“你知道了。”
葉夜心沉默片刻,嘆息道:“我原也只當母親死了,但天底下沒有父親給親兒子下毒的,父王暗中派人給我下的毒,故意又四處尋解藥,為的便是將來控制我。”
吳王冷笑:“我卻低估了你,想不到你也在暗中打主意,若非那賤人偷了解藥給你,何至壞我大事!”
葉夜心道:“七娥在哪里?”
吳王道:“背叛我的人,還能讓她活著么。”
葉夜心微微閉目,復又睜開:“我自幼便被師父帶去學藝,曾在天心幫地牢內(nèi)習武三年,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在里頭絕對不止三年,當時年紀小,你們以為讓我在黑暗中度日,便不知歲月,我如今并非二十四歲,而是二十六歲。”
白曉碧聽得發(fā)呆,怪不得他能在黑暗中行走,原來是在地牢里過了好幾年。
吳王果然沒有否認。
葉夜心道:“二十六年前,父王并無妃妾產(chǎn)子,何況我曾推算過,父王命中只二子,我卻又是何人?親生父母是誰,現(xiàn)在何處?”
吳王看著他許久,忽然擺手:“我雖敗了,但你以為謝天海就會放過你?身世我自當告訴你,只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聽聽他的來歷。”
眼睛看著溫海
先皇微服出宮,喜歡上一民間女子,將她帶回宮內(nèi),封為敬妃,可惜君恩最難長久,敬妃懷孕不能侍奉,先皇又迷上了新入宮的眉妃,敬妃自然就被冷落下來。
心知皇后嫉妒懷恨,恐難逃其毒手,敬妃能在深宮中活下來,也絕非等閑之輩,她早已在皇后身邊安放心腹,得知皇后亦有孕后,護子心切,終于策劃了這起掉包計。
分娩當夜,敬妃力竭而亡。
然而這并沒有耽誤掉包計的實施,第二日皇后分娩,兩名心腹宮女早已買通內(nèi)外,兩個皇子順利換了身份,皇后下手殺九皇子,卻不知道殺的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殿上一片沉寂。
溫海道:“人人都知道母妃來自民間,卻沒人知道,她本是正元會會主之女,分娩時異香滿屋,正是辰時,她心知我命數(shù)有異,因恐天師卜知,招來大禍,不顧分娩之勞,強以秘術替我掩飾命相,將生辰瞞報為巳時,終是心力交瘁而亡,所幸當時父皇寵愛眉妃,除了幾個貼身宮女與醫(yī)女穩(wěn)婆,無人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