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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的不安,他轉臉看她。
說也奇怪,那眼神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嚴厲,甚至很隨和,白小碧卻還是不由自主哆嗦了下,退一步,莫名地更加緊張。
他倒和氣:“我叫溫海。”
白小碧早已知道他的名字,只不過他算來是朱全的長輩,自己安心套近乎,叫溫公子未免太過生分,可又找不到別的合適的稱呼,所以遲疑,此刻他已主動開口提示,尷尬之下她緊緊抓著木盆邊緣,總算擠出句完整的話:“朱伯伯叫我送水來。”
他點頭示意她放下。
白小碧小心翼翼走過去放了木盆,退到旁邊。
他擱筆洗過手,往椅子上坐下,隨口道:“你的事朱全都說與我聽了。”
白小碧低聲道:“白天是我不知道,溫公子不要見怪,快些救朱伯伯出去吧。”
出乎意料,他沒有回答,反而上下打量她:“幾時生的?”
陌生男人開口就問女孩兒的生辰八字,白小碧有點不知所措,但一個人能有那種睿智的目光,就絕不可能是范小公子之類的人,她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實話。
他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幾分興趣,幾分衡量,白小碧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想要退縮。
“朱全不聽我的話,所以自食其果,”他收回目光,低頭整理袖口,“你來見我,是想要我替你報仇?”
白小碧遲遲不走,打的正是這主意,哪知道這么快就被他猜透心思,于是更加緊張,準備好的話全都說不出來了,想著他是朱全的長輩,索性上前跪下:“范家真的很壞,溫公子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周圍街坊……”
“范家好壞與我何干。”他打斷她,又提起筆。
白小碧愣住。
似是漫不經心,又似別有深意,他淡淡道:“尚書大人圣眷正隆,底下幾名將軍手握重權,在朝也曾有功勞,說句話連圣上也要讓著三分,怎好辦他的家人。”
白小碧以為他懼怕權勢想要退縮,頓時眼圈一紅,急了:“就算范八臺有功,也不能任家人胡作非為,朱伯伯幫了他們,他們卻恩將仇報,我爹被他們害死,難道就這么算了,太不公平!溫公子連是非也分不清了么!”
他自顧自寫字,仿佛沒有聽見。
白小碧后悔不迭,恨不得掌自己幾個嘴巴,明明是來求他,怎的反變成了罵他“是非不分”,果然禍從口出,做事不能只憑一時沖動,該多想想再說的。
正在擔憂,忽聽他低聲道:“有理。”
白小碧松了口氣,半是奉承:“溫公子本事通天,一定能有辦法懲治他們。”
“本事通天,朱全說的?”他停筆瞟她,“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白小碧這回謹慎多了,含蓄答道:“朱伯伯是高明的地理先生,溫公子是他的師父,一定更加厲害了。”
他皺眉:“朱全是我的徒弟,我自有道理,你且回去。”
見他似乎有不耐煩的意思,白小碧也不好再說,起身默默收拾了木盆走出門。
她剛離去,一道黑影就從窗外閃進,那是個三十多歲的黑衣男人,身手敏捷,腰間帶著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