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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感覺越來越重,再也找不到昨夜的溫暖,白小碧有點慌亂,雙手將披風奉上:“公子的衣裳……”
他意外:“你是來還我這個?”
白小碧點頭。
他看看左右,打開折扇,走近兩步,低聲:“我以為你會留著的?!辈淮仔”谭磻^來,他又順手拔下她頭上的銀簪:“小姐今后也用不著它,真有心謝我,就將它送與我如何?”
那支銀簪正是白小碧昨日預備用來自盡的,上臺階時,她故意摔落喜帕以袖掩面,迅速拔了簪子藏在袖中,想不到當時那么多人都沒留意,倒叫他看了出來,白小碧臉更紅,也沒多想,遲疑:“這簪子不值幾個錢的?!?
他笑起來:“簪子好,簪子好,縱是千金狐裘,也不及小姐的簪子?!?
白小碧隱約感覺不對,抬臉望著他。
旁邊的姑娘別過臉:“喜歡簪子算什么,你還是將人帶回去吧!”
他立即抬手將簪子送回白小碧發間,遷就地笑:“我不過說說罷了,吃什么醋?!?
姑娘冷著臉:“衣裳簪子,定情信物都有了,知道你嫌著我呢,今日就別回金香樓!”
正在此時,一個丫頭跑來:“香香姑娘,媽媽叫你回去。”
香香姑娘?先前白小碧只覺被罵得無辜,此刻卻真的怔住了,她再不懂這些,縣里大名鼎鼎的花魁娘子豈會沒聽過?面前這樣一個人,她先前自覺地就不往那些方面想,如今又羞又惱,原來金香樓是那種不正經的地方,在她的理解里,那是范小姐公子之流的紈绔子弟才會去的地方,他竟然住在那兒!
姑娘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小姐又怎么,還不是克夫命,嫁不出去就四處勾引男人!”
克夫之名白小碧倒不介意,可聽到“勾引”二字,她登時大怒,一張臉漲得通紅,待要回嘴,終究是女孩兒家,羞惱之下仍說不出口。
他不在意:“她胡說罷了,白小姐不要計較?!?
昨夜的好感蕩然無存,心中美好形象瞬間崩塌,白小碧失望之余,不知怎的竟莫名將怒氣都移到他身上,先前想好的話,問他名姓之類的事,通通拋到了九霄云外,她想也沒想,面無表情從袖中取出那塊銀子,和著披風迅速往他懷里一塞,矮身作禮:“今日特地來多謝公子的一飯之恩,我現在有手有腳,并不愁衣食,昨日給飯莊的錢,公子還是取回來吧?!?
看著她離去,他也沒生氣,只是搖搖折扇,輕輕笑了聲,再低頭看看懷中披風和銀子,又笑了兩聲,漆黑的眼睛里逐漸升起幾分趣色。
昨晚只是路過,習慣性那么做,并沒真想惹上這個落魄小姐,不料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還有這般氣性,這番話說得未免不識好歹,看那樣子她似乎對自己很不滿,莫非昨晚表現太差了?
白小碧活了十幾年,從沒生過這么大的氣,就是張家退親,她也絕對沒有這么強烈的憤怒與失望,至于其中緣故,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煩躁來氣,為何偏偏要堅持去找他,若不去,她記得的就永遠是昨晚那個美好的公子,怎會是這個輕佻浪蕩的紈绔子弟!竟然還住在那種不正經的地方,還跟著花魁娘子!幸好自己沒真走進金香樓!
太令人討厭了!白小碧嫌惡地皺眉,匆匆往范家走。
時間讓人冷靜,懷著滿腔憤怒走過三條長街,當她來到范家角門外時,已經開始后悔了。
其實他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關系,非親非故,根本沒有資格生氣,重要的是他昨晚真的幫了她,在最難過的時候安慰了她,方才實在太沖動失禮了。
是不是該回去道歉?白小碧呆呆站了許久,還是打心底不想再看到他,于是抬腳進門,朝朱全住的舊院子走。
接下來,她就看到了更令人生氣的事。
朱全顫巍巍跪在地上,朝一名白衣公子叩首,仿佛在懇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