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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楊問陶宇:“爸媽呢?”
陶宇倚靠在楚澤言懷里,多年夙愿得嘗似的,快慰地說:“死了。”
楚澤言走了,留下他和陶宇在偌大的屋子里對峙,也許是太難以置信,他輕視了陶宇。陶宇有槍。
一顆從背后射來的子彈讓他無力動彈,然后陶宇走到他面前,笑瞇瞇地說:“不見了。”從前面又來一顆。陶楊甚至看見飛速旋轉的彈頭上的旋紋,和子彈出膛時的火花。胸口猛然的劇痛吞噬了意識,他已無法分清那是心痛緣何而來。
失望,還是子彈破骨面臨死亡時的絕望。
陶楊清楚地知道他的確是死過了,而如今他又活過來了,活得莫名其妙,在陶宇殺死他的第三天,陶宇睜開眼睛發現自個兒重生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陶楊摸摸臉頰邊溫熱的淚水,心道既然他又活過來,必然是上天給的又一次機會。
他用二十年光陰銘刻陶宇,又必將用剩下的人生忘懷過去。陶楊輕輕閉了閉眼睛,門外有人敲了幾下,陶楊提醒自己,你現在是徐礫陽,然后長長地呼出口氣:“進來。”
來人西裝革履,戴一只金絲邊框眼鏡,冰冷的雙眼透過鏡片打量他,手里抱著文件冷漠地說:“徐先生,請您珍惜自己的生命,您應該記得您的生命屬于岳先生,不必與旁人打賭來威脅他,我已經替您辦好出院相關的事宜,明日會有專車來接您回去。”
陶楊,或者說徐礫陽,扭頭望向他,他認得這人,在他還是陶楊的時候,與此人有過數面之緣。這是岳維的秘書付均,岳維是閱微影視的老板,圈子里少有人不知曉岳維。年少有為,從國外留學回來后,他爸將手下的閱微影視交給他,美其名曰拿去隨便玩。
岳維顯然不是隨便玩玩的人,岳家家大業大,各行各業幾乎都有涉足,主要在投資方面。閱微影視是岳維老爸收購來的,本想拆了賣掉賺一筆,不過岳維接下來了,隨后僅用三年時間,拯救了這家瀕臨破產的公司,還順利打進影視業公司國內十強。
據說閱微的目標是,挺進世界前列。
有夠中二的,徐礫陽面不改色的腹誹。作為前影帝,徐礫陽意識到對方的語氣顯然來者不善,他很快調整好面部表情,溫和而又充滿歉意地說:“給您和岳先生添麻煩了,請問明天是要送我回自己家么?我可以自行回去。”
陶楊對徐礫陽的生平經歷以及自殺原因一無所知,他無非是要裝得像一點,像一點嘛,首先要不露餡,不露餡嘛,首先要少說,但又需在有限的言談間察言觀色,盡可能多知道些。付均眉頭一擰,似乎眼前的徐礫陽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徐礫陽。
他露出看火星人的表情,啟唇反諷:“徐先生,我很高興您還記得您有家,我想您的母親得知后一定會非常欣慰。不過岳先生并沒有說您可以回自己家,況且您一向不承認自己還有母親。”
“......”這種明目張膽的嘲諷是怎么回事,徐礫陽滿頭霧水,不過還是抱著歉意,低聲說:“付秘書說笑了,怎么會有人不承認自己還有父母的呢?”付均輕扶鏡框,道:“那么明天見。”
說罷頭也不回轉身離開。徐礫陽:“......”我又不是恐龍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第二天沒人來接他,不過他拾掇拾掇好,打算自個兒出院時便被門外的保鏢攔住了,其中一個苦大仇深地看著他說:“徐先生,您就別再折騰我們了,大家伙都不容易,您安分些吧。”
說得徐礫陽也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他默默地躺回病床上,終于熬到了第三天。保鏢將他又拉又扯拖出醫院,然后塞棉花一般塞進瑪莎拉蒂里,風馳電掣甩進了B市的富人區。
岳維家很大,雙層別墅帶花園泳池,不過看來主人極少回來住過,顯得有些冷清,家具上都蒙了防塵布。偌大的家里沒有人,可能平時都請的家政打理,徐礫陽從角落里拖出一把白玉扶手椅坐下,付均在他身后冷森森地說:“岳先生忙完后就回來,這段時間請您務必安分自重。”
“……”徐礫陽微笑著點頭,想了想又說:“那么和岳先生談完后我就可以回自己家了,是嗎?”
“恐怕這要由岳先生來決定,我還有事,再見。”付均接了一通電話,嘴里嘀咕著:“是的,我知道,他已經在城南別墅了。是的,是岳總想見他……”
剩下的徐礫陽沒聽清,付均已經出了玄關,留下徐礫陽一臉懵逼思考他與岳維的關系。老實講,他生前與岳維見過的面屈指可數,印象里此人不茍言笑,他自己的經紀人說岳維會讓人覺得他城府極深。
再加上顯赫得閃閃發亮的家世,岳維活在與陶楊不同的金字塔頂端。他們老陶家的事業是趁了當年改開的東風,從接手國企開始一點點積累而成,岳維家不同,在更早之前,上世紀三十年代,他家祖上在上海就成了一番事業,后來移居國外,八十年代才拖家帶口回來建設社會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