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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溫粟粟的手撐著他的胸口,上前一步,徹底將溫粟粟壓在了墻角。他的身子壓上來,若非有溫粟粟的手隔在二人之間,他們的身子此時一定緊緊貼合在一處。
二人的呼吸在這極近的距離里纏綿,糾葛,霍溫南低頭看著溫粟粟嬌俏的眉眼,溫粟粟的長相是偏嬌媚的,可偏偏又生了一雙鹿眼,盯著人瞧的時候,濕漉漉的,看著就惹人疼。
“你說什么?一坨肉?”霍溫南眉頭緊皺,沉聲問道。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噴在了溫粟粟的耳垂上,突如其來的溫熱令溫粟粟的身子一個顫栗。
她有些抗拒的推了推霍溫南的胸膛,無奈力氣不夠大,壓根就推不動他,只能咬牙說道:“對,就是一坨肉,沒什么大不了的,也沒什么看頭!”
霍溫南的臉色一沉,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如果哪天他死了,估計就是被溫粟粟給氣死的。
就在他正準備好好跟溫粟粟探討一下‘肉’的時候,一旁的板凳的麻醉已經失效了。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隱約記得自己生了病,奶奶帶他去城里抓藥,后來在牛車上遇到了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帶他去衛生所治病……
后來,后來他就睡著了……
在夢里他還看到了好久沒看到的爸爸,他真的好開心啊。
板凳用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終于注意到了墻角的霍溫南和溫粟粟兩個人,他不明白他們兩個到底在說些什么悄悄話,為什么要湊得那么近。
“霍叔叔,仙女姐姐,你們在做什么啊……”板凳有些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板凳的聲音一響起,溫粟粟一個激靈,趕緊瞪了一眼霍溫南,讓他趕緊讓開。而霍溫南縱使心里十分不舒服,很想要好好再跟溫粟粟探討探討什么叫做‘一坨肉’,但此時,板凳才是最重要的。
他往后退了兩步,溫粟粟才得以自由。
溫粟粟趕緊走到病床邊,看著面色仍然虛弱的板凳,滿口胡言的解釋道:“沒什么,剛剛我眼睛里進蟲子了,霍參謀長幫我弄掉而已。”
霍溫南聽著溫粟粟的話,難得的沒有生氣,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倒是會找理由哄騙小孩子。若是從前,他肯定覺得她嘴里沒一句實話,但是現在么……
霍溫南側目,看著坐在病床邊,拉著板凳的手,語氣溫柔,聲音軟糯的問板凳,傷口疼不疼,還難不難受了的溫粟粟,心里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溫粟粟她,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樣了。也令他對她的感覺,從以前只想讓她離自己遠一點,到如今這樣。
“姐姐,我不痛……我還夢到我爸爸了。”說到自己的爸爸,板凳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他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見到爸爸了。
溫粟粟見板凳這孩子又懂事又惹人心疼,伸手疼愛的在他的頭上摸了一把,柔聲說道:“板凳,姐姐跟你講個故事吧。姐姐問你,晚上的時候天上是不是有很多星星?”
板凳一聽可以聽故事,有些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像他們這些孩子,從小都是被放養的,什么睡前故事是不可能聽到的,只能偶爾去村子里的老人家那里,聽他們講講一些民間故事而已。
“嗯嗯,奶奶說,要是天上的星星多,第二天就是大晴天。”板凳點頭說道。
溫粟粟抿唇,繼續說道:“嗯,那你知道星星是怎么來的嗎?”
板凳搖頭,他還沒開始讀書呢,懂得知識更是少,只知道天上有很多很多,數不清的星星,但是星星是從哪里來的這個問題,他還沒有仔細去想過。
“有個傳說,人死后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板凳,你知道嗎?你的爸爸就在天上,他沒有走,他一直都陪在你的身邊。”溫粟粟懇切地說道。
板凳詫異地看著溫粟粟,這個表情顯然是相信了溫粟粟的話。他往窗戶外面看了看,盡管此時是白天,還沒有星星。但是溫粟粟的這句話,令他變得溫暖勇敢了許多。
爸爸沒有離開他,爸爸去了天上,變成了星星。以后他只要想爸爸了,抬頭看一看,就能看到爸爸了。
板凳深深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轉過頭來又看向溫粟粟,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姐姐,我記住了。”
有爸爸陪著他,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孩子。”溫粟粟點點頭,她從做手術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板凳其實是個內心很敏感的孩子,他表面上可能表現的很堅強,不是那種會哭的孩子,可越是這種懂事的孩子,越讓人心疼。
霍溫南便站在邊上,也跟著聽了溫粟粟說給板凳的這個故事。他當然知道人死后不會變成星星,但懂溫粟粟的用意,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溫柔了幾分。
只不過板凳對溫粟粟的稱呼,令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板凳叫他‘霍叔叔’,卻叫溫粟粟‘姐姐’,難道他看起來比溫粟粟要大那么多嗎?
得虧是這里沒有鏡子,如若不然,霍溫南非得好好照照鏡子不可。他今年也不過二十五歲,他記得溫粟粟比他小六歲,今年十九了,也就小六歲而已,哪里就是‘叔叔’和‘姐姐’區別了?
霍溫南筆挺的站在旁邊,雖沒有說什么,但已經在心中打算好了,要找個時間讓板凳改一下口,不能叫溫粟粟姐姐了。
溫粟粟卻是不清楚霍溫南心里頭在想些什么,通過余光發現霍溫南的眉頭一皺,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的樣子,禁不住撇了撇嘴,心想他估計還在為之前她不小心看到他luo體的事情而不高興。
真是的,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已經保證不會說出去了,他到底還想怎么樣啊?難道要把她的眼睛挖出來不成?她還想讓他還她一雙沒看過的眼睛呢!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黃春菊從外面走了進來。板凳在手術室的時候,她一直在外面等著,連尿急了都不敢去一趟廁所,就怕出什么事,盡管要真出了什么事,她什么忙也幫不了。
可是到了最后關頭,她實在憋不住了,去了趟廁所。就這么會兒的工夫,再出來的時候,陳月芬就拉著她說道:“嬸子,你快去看看吧,剛剛手術已經結束了,你孫子出來了。”
黃春菊連褲子都沒提利索就要往病房里面沖,還好被楊思芳叫住了,讓她用肥皂洗個手,洗干凈了再進去,否則會把細菌帶進去,不利于板凳的恢復。
黃春菊哪里曉得什么是細菌?她一聽不洗手對孫子不好,就利索地去吸收了。仔仔細細的洗了一遍手,這才進了病房。
“板凳,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還痛不痛了?”黃春菊從霍溫南旁邊走過去,來到病床邊上,忙不迭關心道。
板凳面色還有些蒼白,畢竟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雖說手術時是打了麻藥的,打麻藥過去之后傷口還是痛的,但痛感也不是那么的強烈,對于他這種受了傷能忍著不流一滴眼淚的小孩來說,能挨得住。
至少,比起沒動手術之前好受多了,之前那是真疼啊,疼的他直抽抽。
“奶,我沒事……”板凳說道,又看了溫粟粟一眼,“姐姐很厲害,我一點兒都不疼……”
黃春菊聽了這話,心里頭松了口氣,同樣的扭頭看向溫粟粟。她想起自己之前為了省點錢,帶著板凳去找葛大膽,害得板凳差點出事,心里頭涌起一股自責,要不是這個小溫同志,只怕板凳他……
黃春菊想都不敢想,要是板凳真出什么事情,她該怎么向死去的栓子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