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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溫南從陳月芬家里出來之后,并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一趟姜團長家。
他注意到溫粟粟給陳月芬還有大柱、二柱上課的時候,由于沒有教科書,所以是想到哪里教到哪里的。其實溫粟粟課上的還不錯,如果能有教科書的話,應該會教的更好,因為書本上把每個階段該學的規劃的更加清楚。
恰好姜團長的二兒子在讀小學三年級,之前一、二年級的書都沒什么用了,他打算去借來給溫粟粟上課用。
“參謀長,這不是回你宿舍的路,咱們這是去哪里啊?”鄧進步問道。
霍溫南答:“去姜團長家。”
鄧進步心中咯噔一下:“參謀長,我也不知道我這個人還有晚上做夢咬人的毛病,我以后肯定注意,不再發生這種情況,參謀長你能別跟團長說嗎?”
霍溫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滿臉都寫著老實巴交和可憐兮兮的鄧進步,好笑道:“不是你咬的。”
“不是我咬的?!那是誰咬的啊?”鄧進步震驚了,剛剛溫粟粟在陳月芬家里說了那么一通,他已經相信是他干的了,現在參謀長卻告訴他不是他干的?
霍溫南想起溫粟粟,說道:“兔子咬的。”
鄧進步:“……?!”
參謀長什么時候養了只兔子了?
“那咱們去姜團長家里做什么啊?”鄧進步問。
霍溫南說道:“溫粟粟不是在教大柱他們識字嗎?我看她那里也沒有一本像樣的教科書,想起衛國那兒有一、二年級的書,打算借過來。”
鄧進步恍然大悟,但同時又很不解,霍溫南這么做到底是為了溫粟粟,還是為了陳月芬和孩子們。仔細一想,應該是為了陳月芬和孩子們好,要是把教科書拿過來了,他們學得不就更快了嗎?
到了姜家,姜團長一家已經吃過晚飯了。
姜團長家有四個孩子,大的已經十二三歲了,老二十歲,老三六歲,就是上回氣道被糖卡牢的那個,還有一個小閨女,今年才四歲,扎著兩根羊角辮,見了霍溫南挺高興的,甜甜地叫了一聲:“霍叔叔!”
霍溫南一把將她抱進懷里,哄道:“萍萍真乖。”
又朝姜團長說明了來意,姜團長趕緊招呼姜衛國去給霍溫南拿書去,讓霍溫南在家里坐一會兒。
張桂花惦記著上回溫粟粟救了她家姜衛軍的事情,拉著霍溫南說道:“溫南啊,下回你帶著小溫同志來我們家吃個飯唄,上回她救了我們家衛軍,我還沒有正式謝謝她呢。”
霍溫南點點頭,說道:“好,嫂子,我會跟她說的。”
拿到了書,又坐了沒多久,霍溫南說自己還有點別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辭了。
霍溫南走后,姜團長數落張桂花,說道:“你說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不喜歡溫粟粟,還當著他的面說這些,你要感謝溫粟粟,你不會自己去找她,單獨感謝她?你拉上霍溫南做什么,你嫌溫粟粟把事情鬧得還不夠厲害嗎?”
張桂花拿撥浪鼓哄著萍萍,說道:“我做什么了,不就是讓他跟溫粟粟一塊兒來我們家吃頓飯嗎?這有什么大不了的。還有,之前我聽你說溫粟粟這不好那不好的,我還以為是個多差勁的姑娘,可見了之后覺得她相當不錯啊。”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要是沒有她,你兒子命都沒了你知不知道?既然她喜歡霍溫南,那咱們幫著撮合一下又怎么啦?可真是的。”
“上回你還說那個文工團的劉敏雅好,說她跟霍溫南般配。”姜團長不客氣的潑她冷水。
張桂花愣了一下,然后說道:“那我當時不是沒見過溫粟粟嗎?現在我見到了,我覺得溫粟粟更好,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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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溫南剛從姜團長家走出來,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以溫粟粟為首的四個人。
跟在溫粟粟身后的三人還吵吵嚷嚷的,似乎因為什么事情吵起來了。霍溫南聽見那個男知青朝溫粟粟語氣惡劣地說道:“溫粟粟,你就等著吧,要是靜好出什么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溫南是見過這人的,好像是溫粟粟的堂哥。他的臉色沉了沉,溫躍進這樣對溫粟粟說話,令他生氣。
他們回宿舍應該是從另一條路走的,可是他轉身朝溫粟粟來的那個方向走去。鄧進步有些遲疑,叫了一聲:“參謀長,回宿舍是這條路……”
霍溫南沒理他,走到了溫粟粟面前。
溫粟粟恰好回頭瞪了大言不慚的溫躍進一眼,沒想到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就撞上了一尊肉墻。
還好這尊肉墻提前做好了準備,虛扶了她一把,提醒道:“走路看路。”
很熟悉的聲音,溫粟粟抬頭看過去,發現說話的人果然是霍溫南。她有些詫異,下意識地問了句:“你怎么在這兒啊?”
可是一想,霍溫南在這兒不是挺正常的么,再說了,他在哪兒又關她什么事?要是霍溫南不高興回答她,那她在這幾個人面前才丟了面子。
她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了。
倒是霍溫南很快就回答了,說道:“我來團長家里借點東西。”
他下意識的去看溫粟粟的眼睛,見她的眸子黑白分明,臉色正常,看來并沒有受委屈。
那幾個人見到霍溫南都有些吃驚,趕緊叫了一聲“參謀長!”,同時心里還挺高興的,因為霍溫南有多討厭溫粟粟,那是他們都有目共睹的,這回姜團長要把溫粟粟調到黑河屯,聽說也是霍溫南出的主意。
趙春梅和李蘭英對了個眼色,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溫粟粟這回肯定要挨大處分了!敢給林靜好亂開藥,這個衛生員肯定當不成了,說不定直接被發配到黑河屯去!
聽說黑河屯是北大荒這邊最窮的公社了,一個工分才五分錢,一天累死累活掙幾個工分,一個月也才幾塊錢,還得除去平時吃飯的花銷,一年到頭來攢不下一毛錢還得倒貼,估計連去城里的澡堂子洗個澡的錢都拿不出來。
“你們這是怎么了?”霍溫南問話的時候,其實是看著溫粟粟的。
溫躍進卻趕緊湊到霍溫南跟前,忙不迭搶在溫粟粟面前回答:“參謀長,是這么一回事。今天林靜好身體不舒服,就找溫粟粟給她開了藥片,可是溫粟粟卻不知道在藥片里動了什么手腳,害得林靜好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我去找溫粟粟理論,可是她這個人性格驕縱,不但不承認,還侮辱人,我們這是要帶她去見團長,讓團長好好的處分她!”
趙春梅和李蘭英附和道:“就是這樣的,團長最好把她調到黑河屯去!”
霍溫南皺了皺眉頭,卻并不是相信了溫躍進的話,而是對于趙春梅和李蘭英話的反感,怎么一個二個的,都那么盼著溫粟粟被調到黑河屯去?
霍溫南沒有理會溫躍進等人,而是看著溫粟粟,說道:“溫粟粟,你來說。”
溫粟粟原本已經做好了霍溫南批評她的準備,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下在姜團長面前,一定要好好的打霍溫南的臉,讓他明白,到底是誰的錯。
可是沒想到霍溫南聽了溫躍進的話,非但沒有憤怒,沒有逮著她教訓,還非常心平氣和的讓她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