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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媽媽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肖揚和景行一臉擔心的圍著嚎嚎大哭的辰辰,卻什么也不敢做。姜媽媽直接一個大步上前,把肖揚給擠走了,“真是的,孩子哭了也不知道哄哄。”
辰辰淚汪汪的望著姜媽媽,小臉特委屈。姜媽媽心疼的抱著哄著,“哎呦,我的乖孫,奶奶來了,你這兩個爸爸一點都不靠譜,只會添亂。是不是拉了啊?奶奶給你看看。”
辰辰果然拉了,景行一看那大便的顏色又是大驚,“怎么是綠色的啊,是不是生病了。”
肖揚很鄙視的掃了他一眼,“你平時不是經常看相關的書籍嗎,怎么連初生嬰兒剛生出來拉的便便是咋樣的都不知道?”
景行假咳了一聲,他是經常有事沒事瞥一眼沒錯,可每次都是睡前瞧瞧,然后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還真沒注意這個。“他現在能拉能尿能哭能吃,是不是應該就是健康的?”
畢竟是早產兒,又是男人生的,景行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你不用擔心,辰辰健康著呢。雖說只有四斤多,可身輕命重,好著呢。”
姜媽媽扔掉臟兮兮的尿不濕,一臉可惜,“哎,我說用尿布就行,你們非要這個,瞧瞧,這得多浪費,一張得一塊多錢呢。”
“媽,咱們不差這點錢。用尿不濕他和我們都省心些,否則換來換去大冬天的容易感冒。尤其晚上尿了換得晚了,被尿這么一泡更容易生病。”
“這我當然知道,否則他好意思賣這么貴。就覺得太浪費了,一想想這么一片一塊多錢,就有些肉痛。你們在外邊的就是講究,高山家不就用尿布這么過來的,也沒見咋。”姜媽媽在那絮絮叨叨,一會心疼尿不濕一會覺得用濕巾浪費,肖揚和景行在一邊只能低著頭聽訓。好在姜媽媽說歸說卻也沒堅持不用,把辰辰收拾干凈又哄睡了才拍著腦袋想起剛才的事來。
“我差點忘了說,那個梁總過來了。”
景行一個激靈,差點沒從床上彈起來,“啊,他怎么來了?可不能讓他到樓上來。”
景行的過激行為惹來姜媽媽一臉狐疑,景行訕訕笑說:“這不是我們這還沒清理干凈嗎,再加上之前忘了掛電話,他上來了肯定會發現什么。”
姜媽媽白了他一眼,“這話還用你說,我已經把打發走了。不過說實話,別看你們這個梁總年紀輕輕的,眼神還挺嚇人的,好在你老媽我機靈,就把他給糊弄走了。”
姜媽媽得意洋洋的把剛才一幕述說了一遍,尤其是急中生智說景行犯了闌尾炎這事。景行聽完直接哭喪著臉,“媽,您這是畫蛇添足啊。”
“咋了?我覺得這借口挺好啊,就算以后他不小心瞧到你的傷口也好糊弄過去啊。”
肖揚無奈嘆氣,“姜媽媽,小行以前割過闌尾,這事梁總也知道……”
“啥?!你割過闌尾?”
“他當時還在我那醫院住了兩天……啊,你干嘛掐我?”
景行不停給肖揚使眼色,可肖揚正那得瑟也沒注意,直到被掐了一下。可為時已晚,姜媽媽臉色十分難看,肖揚這才反應過來,當時景行生病住院壓根沒跟家里人說。
姜媽媽氣哄哄的想去捏景行的耳朵,可又想著他現在身子虛還帶著傷,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腳,“你個死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說一句,是不是在外邊死了也最后一個讓家里知道?還是你根本就不把我當媽,不把這里當家?”
“媽,我沒有,我只是,哎,當時三妹剛生了若谷,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還要照顧三妹,我要是那節骨眼上跟你說,不是讓你白操心嗎?”
“那你事后咋不說?”姜媽媽也想起那段時間家里確實雞飛狗跳的,氣也消了不少。景行從小最敏感又聽話,肯定是當時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不愿意跟家里說,怕他們為難。
“不過是小手術,做完就完了,哪里還記得。”
“那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咱們是一家人,雖說你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可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待,你可不能寒我老人家的心。”姜媽媽抹著淚說道。
景行笑嘻嘻握著姜媽媽的手,“我現在就賴在您身邊了,做得什么不對的地方不就是你一根鞭子就能掰回去的事嗎。”
姜媽媽白了他一眼,“生了孩子反倒像個孩子了,梁總那你得趕緊想著怎么圓回來。他大老遠過來也不容易,給人打個電話吧,說起挺對不起人家的,門都不讓人進。今后我要是看到梁老爺子,臉都沒處擱了。”
“喂——”
梁昊權低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景行不由心里咯噔了一下,望著正睡得甜甜的辰辰,百感交集。
“梁總,今天多虧您了,謝謝。”
梁昊權頓了頓,“你現在怎么樣了?”
“挺好的,老胃病了,怕我媽嘮叨所以騙他說是闌尾炎手術。我媽這個人最較真,要是知道我胃有毛病,今后我就甭想再碰辣椒了。”
梁昊權有些欣慰的發現他其實并非對景行的習慣一無所知,至少知道他嗜辣。
景行見那邊沒動靜,又開口道:“今天謝謝您了,非常抱歉,我們這比較迷信,白害你千里迢迢跑一趟。現在很晚了,回s市太辛苦,您今晚先到茂市休息一個晚上吧。不要連續開車,太疲勞了會容易出事。”
梁昊權很熟悉這樣的叮嚀,語氣以及內容。曾經幾乎每天都會聽到景行暖暖的聲音在耳邊述說著類似的話,隔了這么久再次聽到,梁昊權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有些關懷就像回家等待的燈光,讓人心怡,也容易讓人忽視。等失去的時候才反應,卻已經來不及。
“孩子……還好嗎?”
景行察覺梁昊權的聲音有些不對,猜想不會是感冒了吧?心里有些復雜,如果是從前,他肯定會感動得一塌糊涂了吧,可現在除了有些愧疚再無其他。果然無論什么樣濃烈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境遇改變慢慢淡去。
“嗯,他很好。只是剛送過來,還不大知道怎么伺候他。”天神送的禮物,他也不算說謊吧。
“我能看看他嗎?”
梁昊權的聲音輕輕的,完全不似平時冷峻霸道的模樣。景行莫名覺得有些心酸,梁昊權受梁老爺子影響,對孩子還是很在意的。一直拖著不想找代孕也是覺得那樣的孩子太可憐,注定沒有媽媽總是個遺憾,是其他感情無法彌補的。
不過景行并不打算告訴梁昊權真相,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自私。他不能容忍孩子有一絲被奪走的可能,也不想重蹈覆轍從前的生活。他現在一個人很好,有了孩子會更好,何必多一個人把這樣平靜而溫馨的生活攪亂。況且這也是為了梁昊權著想,如果梁昊權知道他孩子的母親是個男人,是個怪物,恐怕完美主義的他無論如何也很難以接受吧。可礙于血緣關系又不能棄之不顧,到時候會是多么的糾結。瞧瞧,他還是這么的為他著想,直接從源頭上掐斷了這種糾結的可能。
“非常抱歉,他剛送過來,還有些不適應,身體還有些虛弱,以后有時間再說吧。”
電話那邊久久沒有聲音,景行能感受到梁昊權的失望。他望了望不知道做了什么美夢閉著眼睛咧嘴笑的辰辰,心軟了,“我一會把辰辰的相片發給你看看,也是一樣的。”
“他叫辰辰?”
“嗯,景辰,這還是爺爺跟梁老爺子學的什么算法算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梁昊權輕輕的笑聲,“是嗎?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