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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妙妙,要叫我掌門!”三歲半的團子非常不滿李文心的稱呼,一邊強調著自己的身份,一邊翻身想爬起來,卻忽然僵住了。
李文心奇怪:“掌門怎么了?”
“我,我……”小團子支支吾吾的,晃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然后看到了旁邊桌子上的一杯水,她又坐回去了,伸著短短的小胳膊和小身體把桌子上的那杯水抱過來:“我,我渴了,先喝口水再起床。”
那個水杯有些大,她卻是一只手拿的,晃晃悠悠還沒碰到嘴邊就灑了一床。
她瞪著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驚訝道:“哎呀,水灑到床上啦!”
李文心沒有說話,就在云妙以為瞞過去的時候,他開口了。
“掌門你是不是……”那個尿字都還沒說完,小團子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我才沒有尿床!沒有尿床!掌門是不會尿床的!是水,水灑到被子上了!”
李文心忍笑:“好好好,是水灑到床上了。”
小團子爬下床“吭哧吭哧”的拉床單和被子:“我把它們抱出去曬曬,曬曬就干了。”
道觀的床有些高,她下來的時候腳都挨不到地,還是踢騰了幾下才下來,現在去拉床單和被子,拉了半天也沒拉動。
李文心過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種事情怎么能讓掌門做呢?讓弟子來吧。”
他把床單被子都抱出去曬了,又換上了新的床單和被子,但是對著炸了毛和濕了小燈籠短褲的小團子卻有些束手無策了。
想了想,他蹲下來問她:“掌門的小褲子濕了,需要洗個澡,換一件干凈舒服的衣服,但是我是男孩子,不能給掌門換,所以咱們需要下山請女信士幫忙,可是,下山的路很不好走,我能抱著掌門嗎?”
雖然團子昨天才過來,只過了短短的一下午,但也能知道她的小性格了,說話最好是要講明理由,最重要的是要強調她的掌門身份,這樣團子才不會沖你大大的“哼”一聲,然后氣呼呼的自己走了。
果然,剛起床一身凌亂的團子欣然應允了。
青云觀后院種了兩塊地,產些土豆花生和玉米,前院則是一小片菜園,里面種的是番茄,青菜、豆角和南瓜。
結出來的番茄、豆角和南瓜不多了,只有青菜還郁郁青青的,王建軍正在給它們澆水。
李文心抱著軟乎乎的團子跟他打了聲招呼下山去了。
山下鎮子里的陳大紅為人十分熱情好客,是青云觀唯一的香客,見李文心懷里抱著的小團子喜歡的跟什么似的,聽了他的請求二話沒說就帶著團子進屋洗澡換衣服了。
李文心在院子里等,停了一會兒,他就看到了一個干干凈凈卻穿著極具鄉土氣息的大花衣服,大花褲子,大花鞋子,扎著兩根朝天椒一樣的辮子的團子。
再加上剛洗完澡,團子兩腮紅撲撲的,就更加像回村后的娃了。
好再團子的顏值在線,即使衣服極具鄉土氣息,但她穿著也像個年畫娃娃一樣可愛。
“你看你給崽崽拿的什么衣服!”陳大紅今年快六十了,卻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抖著李文心從團子粉紅色行李箱里拿下來的換洗衣服數落道:“現在天兒是熱,但你們是在山上啊,山上 早晚溫差大,你就給崽崽穿這種薄短袖,凍壞了你不心疼?”
李文心倒是沒想到這個問題,經過陳大紅這么一說,才恍然養娃帶娃不是那么簡單容易的。
他又跟陳大紅取了好一會兒的經,看著時間不早了,就蹲下來伸手準備抱團子回去,但是團子卻跑到了陳大紅身邊。
陳大紅樂的合不攏嘴,蹲下來伸手圈著她問:“崽崽是不是還想在陳奶奶這里玩兒呀?”
團子搖了搖頭:“奶奶,你今天不要出門。”
陳大紅笑瞇瞇的問:“為啥呀?”
團子道:“你今天出門的話會掉到河里生大病的。”
陳大紅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李文心嚇了一跳,連忙把團子抱回來道歉:“她還小,信士您別介意……”
陳大紅重新整理好表情,笑道:“嗨,多大點事!我都這么大歲數了怎么會跟一個三歲的小孩子計較。”
云妙左右看看又皺了小眉頭:“你們不相信我嗎?”
李文心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再次向陳大紅道了歉,抱著云妙都走到門口了,還是轉身補了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信士如果今天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還是在家里的好。”
回到觀里,飯都已經上桌了。
唐金瓜打掃完道觀衛生坐在一邊,王建軍一邊盛飯一邊數落李文心:“怎么去那么長時間?一會兒你們上學該遲到了,快去吃飯,別管這小祖宗了。”
話雖然嫌棄,但卻端著碗坐到云妙身邊,吹溫了喂她。
云妙沒有張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的圓圓的,身上的大花衣服讓她更加的呆萌可愛。
“沒有菜嗎?土豆,大蝦,小排骨、雞蛋呢?”
端著一碗白粥的王建軍愣了下,然后放下碗抱怨道:“我的小祖宗哎,哪有大蝦、小排骨哦,咱們都快沒米飯吃了!”
正在喝粥的兩個師兄弟同時放下了碗,李文心安慰王建軍:“師兄不要著急,我會想辦法的。”說完又摸了摸團子的小腦袋:“掌門也不要著急哦,今天晚上我就把大蝦和小排骨帶回來給掌門吃好不好?”
唐金瓜也忙道:“那我帶土豆和雞蛋回來給掌門吃。”
云妙歪著小腦袋看了看他們,明白過來,原來這個道觀很窮呀,怪不得道觀都有些破破爛爛了,大殿里祖師爺身上的彩漆都不彩了。
她要趕緊掙錢了,不然她的這三個弟子都要餓死了。
堂堂掌門并沒有讓王建軍喂飯,云妙是自己端過來碗吃的,并且還全部吃光了。
唐金瓜把早就沖好的奶拿過來給她掛到脖子上,這才和李文心一起下山去上學。
王建軍打電話給他兼職的飯店請了一天的假,在家帶娃、發愁、想辦法另外做針線。
李文心回來后跟他說了從陳大紅那里取來的養娃真經,首要一點就是注意早晚溫差,不能忽冷忽熱的讓孩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