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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兩歲出頭的娃兒,能這樣說話,且曉得認錯,其實是難得了。宋問竹隱了臉上一點薄怒,淡淡道:“坐下罷!”
墨玉才坐下,吳氏安人也領著東方匆匆來了。吳氏安人代東方認錯道:“是我起遲了,誤了兩位娃兒上學時間,還請先生原諒這一次。”
宋問竹并不難為吳氏安人,擺手道:“行了,下次注意罷!”說著示意東方去坐下。
待羅婆子和吳氏安人退了出去,宋問竹便開始檢查各人功課。
東方有些慶幸,幸好昨晚把功課做完了。
宋問竹接過東方的描紅,翻了翻,不置可否,放了回去。待走到墨玉桌前,卻是敲了敲桌面,示意墨玉翻開書。
墨玉趕緊翻開了,找到宋問竹要她記熟的三個字,認真念了出來。
那一頭,羅婆子送走吳氏安人,便進去跟族長夫人稟報了經(jīng)過,又道:“瞧著,王五郎并不討厭玉姐兒和東方,若不然,不會讓我去接他們來上學。”
族長夫人道:“小娃兒就這樣,一會兒好了,一會兒不好了。不管如何,只囑著底下的人,盡量順著王五郎,過幾日他回京了,我們也松口氣。”
羅婆子應了,又低聲道:“因著這件事,吳氏安人似乎有些不快。”
族長夫人曬然道:“不是我開口,東方和玉姐兒想讀書還沒地兒去讀呢,輪得到她不快?她敢抱怨看看!”
羅婆子道:“抱怨肯定不敢的,最多心里嘀咕一下。”
族長夫人“哼”一聲道:“也就看在玉姐兒和東方聰慧,若不然,我哪有時間應酬她們那一家子?”
吳氏安人確實不快,回了家,卻是和胡蘭蝶商量道:“你們胡家不是也請了先生給娃兒上課么?過后問問,看看能不能讓東方和玉姐兒到你們胡家一道上課?”
胡蘭蝶嫁過來時,是知道胡老翁和胡蘭擎那番打算的,而他們的打算,全要靠著墨玉被族長夫人提攜起來之后才能行動,因這會聽得吳氏安人的話,便道:“胡氏族中想上學的娃兒也多,若塞了東方和玉姐兒去上學,其它人要不滿的。”
吳氏安人一聽,只得息了念頭,嘆氣道:“我就怕玉姐兒和東方又被欺負。”
胡蘭蝶道:“不過小娃兒玩鬧,混熟就好了。再說了,東方和玉姐兒平素是有人緣的,別人也會護著一些,不會有事的。”
她們并不知道,王敏光這會已是令小廝捉了一只癩蛤蟆,拿盒子裝著,準備待東方和墨玉放學出來,就要拿癩蛤蟆嚇唬墨玉。
墨玉卻是謹慎,下課活動時,便央求田嬤嬤帶她去小解,又跟田嬤嬤咬耳朵道:“小朕怕王五郎放蚯蚓。”
田嬤嬤帶了她去茅房,一路上問道:“玉姐兒怎么自稱小震?”
墨玉點點自己鼻子道:“名玉,字小朕。”
田嬤嬤失笑道:“這么小就取字了?還取一個這么威風的字?”
墨玉仰頭默默:小朕一點不威風,很委屈了好么?
王敏光準備了一個早上,這會捧著盒子,跟在白畫師身邊過來學堂,站在學堂外觀察墨氏三姐妹,又度量著等墨玉過來,就要把癩蛤蟆扔在她身上,當眾把她嚇哭,讓她沒臉。
墨玉跟田嬤嬤回轉(zhuǎn)時,一眼見得王敏光在學堂外,心下嘀咕道:莫非他敢在先生眼皮底下撒野?
王敏光卻是窺見宋問竹在里面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一下有了膽子,走近墨玉,笑哈哈道:“我又不吃人,怎么避著我呢?”
田嬤嬤看看他手中的盒子,問道:“裝著蚯蚓么?”
王敏光道:“是畫筆。你也知道,我跟白畫師在學畫呢!”
白畫師在學堂外瞥一眼里面的宋問竹,卻有些心不在焉。
田嬤嬤注意力一下被白畫師吸引了過去。她倒是知道,白畫師和宋問竹之間,本有婚約,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卻是解了婚約。只是直到如今,白畫師未娶,宋問竹也未嫁。現(xiàn)下兩人在這兒相遇,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外人難以窺知。
白畫師看一眼里面,到底怕自己露出形跡,很快又移了視線,待一轉(zhuǎn)頭,撞見田嬤嬤的視線,一下嚇一跳,忙忙走開幾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