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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接過和離書哆哆嗦嗦地打開,看著上面的手印,撲通一聲跪在徐老夫人面前, “母親, 兒媳知曉您有辦法!您什么陣勢沒見過,定然能幫三郎將郡主追回來?!?
徐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裴玠,幸好昨日她安排管家派人跟隨郡主,如今刻不容緩, 必須盡快追上她將一切說開。
“郡主往洛州的方向去了, 你給我將她追回來。若她不同意回來,你就永遠別踏進宣平伯府的大門!”
裴玠起身作揖, 一路急奔至馬廄。
管家早已等在此地,將一個包裹恭敬遞給了他,看著他無聲接過,在隨從的陪同下,飛身上馬后向洛州狂奔而去。
算算時辰距離桑朵的離開已經過去了半日。
裴玠這一路快馬加鞭,只希望她能在洛州盤旋兩日,給他機會補救。
他不敢想若被她拒絕……該如何度過這沒有她活潑身影環繞在側的余生。
頂著刺骨的寒風,疾馳在人跡罕至的官道上。快到年關了,前日里還聽著她念叨一同守歲,當時并不覺得怎樣,如今回想起除了心痛便是無盡的悔意。
在壽春郡換馬后,隨從看了看遠處落日余暉的天際,拱手道:“郎君,天色已晚,若再次上路恐怕要后半夜到達洛州,奴回來報信前已與裴安他們約定在同??蜅?。您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午時之前定能到達?!?
“不必,繼續趕路。”裴玠騎上馬后,抬起凍僵的手撈起韁繩,義無反顧地向東打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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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朵見洛州雖然沒有汴京城那般繁華中透著精致,卻也是座不小的城池。她先是路過一家成衣鋪子買身新衣,又找了家最大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痛快沐浴后,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經人指點,又去了附近最負盛名的酒樓。
待走入二樓錦閣,桑朵抬手命道:“將你們店最拿手的菜,都給我端上來。再來五瓶好酒,那甜絲絲的酒我看不上,直接拿燒酒便是?!?
酒博士見她出手大方,連連應是。
不一會,小二端上來諸多小點,先將熱氣騰騰的蒸籠放在桌幾上,隨著蓋子一掀,白霧中混合著奶香味迎面撲來。桑朵定睛一看,三枚金黃油亮的包子搭配著些許紅綠相間的蜜餞,聽得他介紹,“郎君,這便是小店的拿手點心金乳酥?!?
接著,他又端上來黃白交織的蒸卷,“這是蟹黃蟹肉卷,您也趁熱吃?!庇种钢[醋雞’和豚肉碎做成的丸子‘西江料’笑道:“這兩道菜搭配您面前的玉露白,那可真是天上之味人間無啊!”
桑朵揮手示意他速速離去,拿起酒壺直接喝了一口,燒灼感從喉嚨間順延直下,舒服地嘆道:“真乃好酒?!?
拿起箸,生疏地夾著菜,大快朵頤著。
她仰頭喝了一口酒,將那人的身影強行從自己心中去除。
當小二再次拉開錦閣門見到桌下三四個酒瓶時,無法掩飾驚呆的表情,只得將她要的兩壇酒默默放在桌幾旁。
桑朵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瞇起眼睛看了看瓶口,嘟囔一句:“怎得一喝就沒了。”低著頭向桌底摸去。
這時,隨著直棱門地推拉聲,裴玠看著眼前的人,堵在胸口里的千言萬語卻無法說出,片刻才擠出一句,“夫人,隨我回家。”
桑朵單手撐著桌幾還未起身,聽得有人喚她夫人……
她低頭哈哈一笑。
那家伙從未喚過她夫人,只疏離地喚她郡主。是誰這般大膽竟敢占她便宜!
她抬頭,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風塵仆仆之人,眼中的笑意迅速化為冷冷的斥責:“和離書已寫,我與你再無瓜葛。”
裴玠最不愿聽到的話還是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將她帶回家。他不顧一切地上前捉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大力推搡著,“你松手,你給本公主松手!”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應你?!迸岖d握住她的手腕更加不愿再松開。
桑朵根本不信一向淡漠的他居然能說出這般話,心中不由得萬分委屈,倔強地與他對視,“跟你回去做什么?看著你繼續冷漠對我?”用力推開他,“你既然不喜歡我,那便撒手兩不相欠?!?
她見裴玠雙手握拳,清雋的面孔憋得通紅,見他追過來卻什么話都不說,心中隱隱的期待立刻化為烏有,指著腳下的酒壇嗤笑道:“你們中原男子就是磨磨唧唧,有種喝了這壇酒在跟我討價還價。”
知曉裴玠不喜飲酒,那三杯就醉的酒量她再清楚不過,想著將他灌多了好順利脫身。
誰知他依言抱起酒壇,竟然不顧一切地喝了下去。壇中的酒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下,浸濕了胸前大片衣襟。
當她反應過來搶下他手中的酒壇時,那壇中已經所剩無幾。剛要說話就被他擁入懷中,“我……”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時,卻滑落在地醉倒在她裙下。
桑朵順勢被他帶倒在地。氣得她本想將他扔下自行離開,可手腕被他扼制著,不管如何用力掰扯都是無用。
她沒好氣地拍桌,向門外喚道:“都給我進來,你們家郎君醉倒了?!?
門外守著的侍從只得拉開門拱手行禮,背起裴玠向酒樓對面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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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朵見他被安置在床榻上,拿出金錯刀比劃著,示意侍從想辦法將她的手解救出來。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想不出辦法,那就只能用我的辦法?!?
侍從心中焦急,只得下跪說道:“郡主,自從您離京以后,郎君在府中借酒消愁等您的消息,聽聞您人在洛州,連夜馬不停蹄地趕來找尋您,這一路默不作聲地換馬,不吃不喝,今早到達洛州后得知您在酒樓便直接趕了過來?!?
他想到郡主與老夫人一向親厚,不忘增加砝碼,“老夫人與夫人聽聞您離京后早就急壞了,全部盼著您回去。”
桑朵聽聞被祖母與婆母惦念,心中不由得難過起來。想著既然大家都知曉了,長痛不如短痛,與祖母的祖孫情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看著眼前面色通紅,依舊不撒手的人,狠心使出吃奶的力氣試圖掰開他的手指,卻從未想過真的用那金錯刀。
裴玠雖然頭暈,心急之下試圖裝醉留住她。
見她聽完侍從的話,依舊鐵了心想要離開,仿佛叫人隔手一把揪住了衣領,幾乎勒得喘不上氣。另一只手下意識也拽著她的衣袖啞聲說道:“那和離書我永遠不會署名,桑朵只能是我裴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