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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子見他回來后就面色不虞,想是梁大人沒在的緣故。
他不是沒有派人去請,小黃門苦著臉說她在詹事院還有事走不開,并且尚未到她上值的時辰。
小路子當(dāng)時聽到這話,氣的直跳腳,要不是聽聞殿下的輦車進入了東宮,他定是要親自去請的。
如今只得小心翼翼伺候,當(dāng)脫下他的公服時,看到白色的中衣右臂處早已布滿血跡,趕忙慌張地請示:“殿下,奴婢這就為您去請?zhí)t(yī)。”
“不必了,我要出宮一趟,快一些。”蕭繹棠催促道。
換完公服后徑直離開了麗正殿,也并未說明去了哪里。
期初小路子以為他去前朝詹事院找尋梁竹音去了,還想著殿下真是急不可待。
待過了兩個時辰,眼瞧著距離麟德殿赴宴的時辰越來越近,蕭繹棠依舊未歸,這可急壞了小路子。
他只得親自跑一趟詹事院去請,待進了殿門后見到梁竹音一人在燈下不知寫著什么,并未見到太子殿下,心中一慌,趕忙問道:“梁大人,您見到太子殿下了么?”
梁竹音看到小路子前來,以為蕭繹棠傳喚,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待聽到他話里的意思像是找不到蕭繹棠了,立刻撂下筆起身詢道:“怎么一回事?”
小路子只好將方才蕭繹棠回宮后,如何急匆匆更衣后離開了告訴了她。他想到手臂上的傷口,焦急地說:“殿下的傷口像是很重的樣子,奴婢為他更衣時,血漬已然滲了出來。要不是公服布料厚重,估計早已被人發(fā)現(xiàn)。”
梁竹音聽后看了一眼銅漏,按制,麟德殿設(shè)宴開席的時辰為酉時三刻,此時已經(jīng)酉時初刻了。
她急匆匆向麗正殿走去。
一路思忖著他會去哪里。
忠勇侯府定然不會再去,那么……
她突然想到衛(wèi)恒曾在信中提及,徐貴妃忌日已過,命她備上祭祀的物品,待蕭繹棠回來要祭拜母妃。
“小路子你速速命人通知衛(wèi)大人,告訴他殿下至今尚未回歸,告訴他祭祀二字,他便知曉殿下現(xiàn)在哪里。”
小路子大聲應(yīng)諾,“奴婢親自去一趟,大人您在麗正殿等著奴婢消息。”
在這期間,三喜從麟德殿看到蕭繹棠與衛(wèi)恒趕在開筵前準時到達,便一路小跑回東宮復(fù)命。
小路子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這一等,便直接等到戌時三刻。
當(dāng)蕭繹棠下了輦車,一眼便看到跪在殿門處那熟悉的身影時,腳步一滯,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半晌。
小路子悄悄抬眼看著蕭繹棠那似有千言萬語的神情,笑嘻嘻地起身,微微攙扶著他邁上玉階,大聲說道:“殿下您不知道,方才奴婢見您還未回歸,麟德殿又派人來催,這可急壞了奴婢。還是梁大人了解您,知曉您去了哪里。這才命奴婢給衛(wèi)大人傳話,差一些誤了參加宮筵的時辰。”
蕭繹棠路過那始終低著頭,只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之人,苦澀一笑,腳步虛浮之下,扶著門框邁入了殿內(nèi)。
梁竹音起身后,站在寢殿門口閉了閉眼,走至蕭繹棠身前,福了福,“殿下萬安,臣為您寬衣。”
蕭繹棠面上依舊淡淡的,配合地張開雙臂,卻因為右臂抬起時拉扯到傷口,喘了一聲粗氣。
梁竹音為其寬衣后,見那綁的亂七八糟的繃帶上血跡連連,蹙眉請示:“殿下,臣為您重新包扎。”
“不必了。”蕭繹棠徑自走向了凈房沐浴。
小路子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泄氣地嘆了一聲,這剛回宮就鬧別扭,真是還叫不叫人活了。
梁竹音克制著心中的失落,看向小路子,指了指身旁的藥箱,“路都知過會子記得為殿下重新包扎。”
小路子還不知蕭繹棠的脾氣,小聲說道:“殿下可得讓我碰啊!您這不是為難我么。”
聽到凈房有人喚他,趕忙應(yīng)了一聲,跑了過去。
梁竹音見床榻已鋪好,想著他也不愿見到自己,默默退了出去。
待蕭繹棠沐浴后,看向殿內(nèi)已然沒有她的身影。
他木然走向了床榻。
“殿下,奴婢為您包扎。這是梁大人交代的。”小路子硬著頭皮上前說道。
蕭繹棠捏了捏眉心,“退下。”躺了下去,翻身轉(zhuǎn)向了內(nèi)側(cè)。
小路子見此,趕忙應(yīng)諾,心嘆一聲,退至寢殿門口值夜。
*
轉(zhuǎn)日,梁竹音掐算著時間上值。
昨晚他入睡時,未將鮫紗簾放下,她走至床榻前看著他蒼白消瘦的面容,和那滲血的寢衣,真是又恨又心疼。
一早前來,小路子就自動招了,說昨晚沒有勸動他換藥。
她聽了就恨不得沖進去將他拉起來,問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強忍著怒意看到他憔悴的睡顏,心中的氣又頓時化為烏有。
只得上前輕聲喚道:“殿下,該起身了。”
見他蹙眉試圖艱難翻身,并未回應(yīng)她,不由得心中一緊,往前又邁了一步,再次喚他,卻不見他有任何反應(yīng)。
驚慌之下,她迅速摸向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再次滾燙無比,急忙輕輕搖晃他,“殿下,殿下您醒醒!”
蕭繹棠只是覺得頭疼,聽到她那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就沒來由的氣悶,索性不愿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