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至帳前的練武場,見十幾名赤膊的東羌人在角斗,上首坐著一名手持金杯之人。亦編了發辮,頭戴綠寶石抹額,臉有一尺多寬,絡腮胡子,面色赤紅,眼睛則好像琉璃那般。
那人見蕭繹棠下馬,從獸首椅中站起,哈哈大笑著走上前,“賢侄前來何事,莫不是為討一杯獸血酒喝?”
想必他就是那東羌可汗,阿史那木。
蕭繹棠含笑拱手:“可汗說笑,蕭某自然是有要事與您相商。”
阿史那木命人看座,“這燕云十六州何時開放通商,你我才有相商的可能。”
他上下打量著蕭繹棠:“果然與徐元愷有些相像。”他大力拍了拍蕭繹棠的肩膀,“賢侄,來了豈能不飲酒,我們邊喝邊說。”
蕭繹棠雖心急如焚,此時卻也不能失了禮數,只得頷首,抬手示意阿史那木先坐。
“且慢。”一聲清脆,猶如夜鶯那般婉轉動聽的聲音響起。
一名身著紅衣,頭戴珊瑚珠頭飾的俏麗女子,騎著小紅馬,手拿烏金鞭疾馳而來。
快到練武場的圓臺前,她飛身而起,腳踏馬身借力向蕭繹棠揮鞭而來。
蕭繹棠聽得背后的風聲,后仰躲過,下一瞬一個轉身,人已飛至圓臺中央,躲避之意非常明顯。
“桑朵,別胡鬧。”阿史那丹上前喝道。
桑朵看向身著玄色團龍服飾,頭戴金冠的蕭繹棠,見他斜飛的英挺劍眉,鳳眼細長蘊藏著銳利的光輝,削薄輕抿的唇,端的一副好相貌。身材頎長,絲毫沒有傳說中,中原男兒的瘦弱不堪。
她絲毫不掩眸中的歡喜之意,拍打著手中的烏金鞭,嬌笑著說道:“都說中原男兒只會吟詩作賦,若中原太子也是這般,那便不配成為阿爹的座上賓。”
說罷,嬌喝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揮鞭向蕭繹棠纏繞而去。
衛恒看著師兄并未動用武器,便知是在無耐地陪著她玩兒。
他搖搖頭,又有一名拜倒在師兄美貌之下的女子。看來,就連番邦女子也難逃這美男關。
蕭繹棠見她非但不知收手,鞭子輝灑的越發細密,忍不住怒從中來,拔出腰間的軟劍,一個轉身使出炫光劍法,那承影可削鐵如泥,區區烏金鞭更加不在話下。
在他玄色的身影與絢麗的劍光之下,桑朵手中的烏金鞭,瞬間變成了諸多碎片,從空中飄落而下。
蕭繹棠迅速將承影收回腰間,拱手道:“承讓。”
而桑朵看著他面色平淡的模樣,好似方才那在劍氣中徜徉之人不是他一般,不由得看呆了。
“桑朵,來。”阿史那木笑著向女兒招手,生怕她那火辣的性子與蕭繹棠沒完沒了。
見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服口服地躬身單手執禮,“中原的太子,好身手。”復又看了一眼蕭繹棠,笑瞇瞇地走了過來,端起桌上的馬奶酒飲了一杯。
“賢侄來坐,小女頑劣,見誰都要比試一把。”阿史那木驕傲地看了一眼女兒,“不過,我們東羌的女子,外出能英勇善戰,回家能生養孩子,比起你們中原的小腳女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蕭繹棠撩袍落座,笑了一下,“各有千秋。”
酒過三巡,阿史那木見蕭繹棠閑適般地欣賞著角斗舞,面色并未出現焦急之意,心中暗暗點頭。
他起身示意蕭繹棠跟隨他入帳詳談。
“賢侄此行可是為了借兵?”
蕭繹棠見他坐在純金打造的寶座上,擦拭著手中鑲嵌各色寶石的彎刀,帶著一抹了然之意。
遂拱手道:“正是,蕭某愿意與可汗就燕云十六州通商一事,好生商談一番。”
阿史那木一笑,“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叫做,此一時彼一時么。”
蕭繹棠就知曉他不會輕而易舉出兵,面色不改地回道:“可汗有何要求可以提,能不能應,則是我的事。”
“痛快,頗有你舅父的風范,比起魏綦那老兒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嚓”的一聲將刀入鞘,“我早已收到探子來報,徐元愷腹背受敵,吐谷渾此次行為太過于令人不齒。我敬徐元愷是條漢子,出兵可以,不過,你需答應我幾件事。其一,永不得關閉燕云十六州通商。其二,助我收復西羌,西以弓月城為界,大齊永不侵犯。”
蕭繹棠拱手,“可汗提的要求,蕭某全部答應。不過蕭某也有條件。”
阿史那木哈哈大笑,“好好,后生可畏。你說。”
“其一,燕云十六州通商,按大齊律管理,且使用大齊貨幣。其二,我大齊助東羌擴充疆土,當然也要收取好處,永不侵犯可,但是每年必須派使臣前來朝拜。”
阿史那木敲打著鑲寶石的扶手,沉默了半晌,點點頭,“明日一早簽了國書之后,我便命阿丹率領五千兵馬隨你前去。”
蕭繹棠含笑起身,拱手,“多謝可汗。”
*
衛恒見蕭繹棠跟隨阿史那木入帳后,便開始忐忑,雖說師兄斷言此次商談有九成把握,他也怕東羌趁機獅子大開口,師兄若是為了忠勇侯全部答應,回去后如何向陛下交代。
那皇后一黨擎等著師兄出錯。
誰知隨著那帳簾一動,阿史那木攜師兄走出了大帳,兩人時而含笑交談著,他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入夜后,偌大的練武場升起了篝火,眾人忙碌著烤全羊,不多一會兒,烤制香味四處飄散。
隨著一聲聲的叫好聲音,東羌女子在篝火旁跳起了胡旋舞。
桑朵看著在阿爹下首落座的蕭繹棠,摸了摸腰間的金錯刀,莞爾一笑起身旋轉至篝火旁。
在火焰的映襯下,越發顯得她一身紅衣熱情似火,珊瑚頭飾在旋轉中肆意飛揚,一雙晶亮的雙眸緊盯蕭繹棠,紅色烏皮靴上的銀鈴隨著她旋轉的節拍,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時間,場上的東羌女子將她團團圍在中央,場面煞是好看。一曲舞畢,阿史那木率先鼓掌,“我女兒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女子。”
在眾人歡呼“公主”聲中,蕭繹棠端起金盞,看向盞中的倒映一方月色的瓊漿玉液,在那瑩瑩月色之中,他好似看到那深深絡印在心中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