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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做什么……”太守夫人驚恐地看著一臉笑意的梁竹音。
“只要你別誣陷好人,你家老爺或許還能有條命留下。若你被屈打成招了,那么……”她靠近太守夫人,“張家便沒有了活路。”
太守夫人嚇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被綁上了雙手雙腳,只得下跪頻頻磕頭,“我家老爺,無人指使,他是冤枉的。”
“狗腿子,我呸!”一名略微豐腴的婦人憤恨地瞪著梁竹音,啐了一口。
“你是誰?”梁竹音慢慢走了過去,她詫異地打量著這名婦人。
“我夫君乃是涼州府尹,你們與那魏綦狼狽為奸,害他受這般無妄之災。我家老爺清正廉潔,潛心苦讀二十年才考中進士,無端被卷入這場爭斗中,成了替罪羊,你們終將會遭到報應!”
梁竹音一眼覷見門口處的暗影,她咬牙揚起手“啪”的一聲,給了她一巴掌,“賤婦,你不分青紅皂白,聽信流言誣陷魏使君,不知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眼看著她眼中的警告并無效用,隨著一聲凄厲的呼喚,“老爺,妾來世再與你相聚。”那婦人一頭撞在石墻上,“砰”的一聲,軟軟倒了下去。
“娘……”一名總角幼童哭喊著撲在了已經氣絕的婦人身上,她頭上的血漸漸染紅了地上的稻草。
瞬間牢房內眾婦人見狀紛紛哭泣起來。
梁竹音雙手握拳,忍著鼻間的酸意,冷聲訓斥,“若膽敢再出口狂言,下一個就不是死這般簡單!”
她努力踩著虛軟的步伐,走向了大門,那名小吏立刻躬身低聲說道:“大人放心,奴定會將此人處理干凈。”
“你們辦事,干凈利落些,主子才能放心。”她學著蕭繹棠將絹帕掏出,擦了擦手,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小吏聽后更加恭敬相送。
衛恒聽得腳步聲,放下茶盞,起身出去相迎。見她面色蒼白,神情倒還算鎮定,但也是憂心不已,當著大理寺少卿的面,也不好說什么。
“有勞少卿,這便向太子殿下復命罷。”梁竹音腦海中一再閃現方才那凄慘的場面,她忍著嘔意含笑拱手,比劃了一個請的姿勢。
待一行人重見天日,梁竹音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加快了腳步,遏制著心中的悲意,想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
蕭繹棠早已坐不住,見他們還未回來,只得耐著性子聽薛由道拍馬屁。
終于見他翹首以盼的身影出現在正堂,見她面色不虞,心中一緊,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孤有些累了,這便回宮罷。”
大理寺眾人見他絲毫不將公務當回事,也不敢挽留,紛紛跟隨著去了大門處。
“殿下今日來時有些不適,臣服侍您登車后,騎馬跟隨在側,您在車內好生休息。”梁竹音強忍著越來越難控制的嘔意,著實不能再坐車。
蕭繹棠看了看夜幕降臨的天空,“這從大理寺出來后,孤突然無事了。眼瞧著天氣不錯,”他看了一眼衛恒,“這快要馬球比賽了,你陪孤去趟御馬監,挑選幾匹大宛良駒,這可是正事兒。”
薛由道聽了,神情越發放松,拱手笑道:“臣等提前恭祝殿下拔得頭籌。”眾人趕忙隨聲附和著。
衛恒知曉他是為了遷就梁竹音,命東宮禁衛軍先行回去,命人牽來兩匹馬服侍他二人上馬,朝著大理寺眾人拱手后,三人一同離去。
梁竹音騎上馬,想要找個僻靜地方嘔吐,又不愿讓蕭繹棠看到,想著先吐完在請罪,于是頻頻甩鞭,穿過一條街市沖入了一條小巷,轉身一看他剛轉入巷口,便跳下馬跑到拐角處嘔吐起來。
她腦海里再次閃現出那婦人的慘相與那幼童臉上的絕望,眼眶刺痛間聽到了身后那關切的聲音,“你沒事罷?”隨后繼續聽到他下令,“衛恒,去附近藥鋪買一些五味子磨成粉,快去!”
“臣無事,您莫要擔心。”她不愿讓他看到自己這般無用,牽起馬并未回頭,就著漸漸濃郁的夜色,下意識向巷外的主路走去。
蕭繹棠看著她無助的背影,心中越發難過,甚至覺得安排她任務完全是自己的錯。他尚未得知方才發生了什么,想是她見了那些骯臟有些經受不住。一時間竟然不知要如何啟口,默默跟隨在她身后。
眼瞧著她失魂落魄地牽馬走至主路中央,隨著一聲大喝伴隨著馬蹄聲,“你眼瞎了!”騎馬之人眼看著馬蹄要將她踩踏,蕭繹棠一個提氣,伴隨著一聲嘶鳴,在馬蹄揚起瞬間將她拉入懷中,剛要怒斥她,卻見她滿臉淚痕,一把摟住他的脖頸,喃喃哭泣:“她死了,我不想她死,可是我救不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梁大人辛苦了,以后見慣了就無事了。
只是某人要心疼死了,以后還能讓她見么……
一年后:
音音:臣早已見慣了生死,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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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事
蕭繹棠感受著梁竹音溫熱的身軀與脖頸上的重量, 僵直在那里,他腦中一片空白,仿佛時間從此靜止了。
方才那騎馬之人的謾罵聲, 與路過行人的議論聲, 皆化為嘈雜的聲音后漸漸悄無聲息, 耳邊只有她稀碎的哭泣聲, 聲聲重擊著他的心。
他嘗試著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背,心中狂跳不已, 卻歡喜不起來,只有深深的自責,“都怪我,讓你去做這般危險的事,不會再有下次。”
“這是兩名男人?”
“聽那哭聲, 應該是一名小娘子……”
路過行人的議論將梁竹音從悲傷的情緒中拉回了現實,她這才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與蕭繹棠在街市上相擁。
猛然推開他, 想要下拜,又看到旁邊指指點點的人群,只得倉惶道歉,“郎君, 小人方才冒昧, 求郎君懲罰。”
懊惱自己看到小童失去了母親,過于觸動自己的傷痛。懊惱自己是那般不成事,懊惱自己竟然在大街上與他如此親密。
她低頭拿袖子抹著淚,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敢抬頭看蕭繹棠, 她不止心中羞恥,亦愧對他。
蕭繹棠強忍心中的落寞與傷心, 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將手伸向袖中去拿絹帕,卻一停頓,手從袖中漸漸垂落了下來,心也猶如沉入了冰冷的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