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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繹棠聽她提到練字,順勢看向她的手,依舊還是他寢衣包裹。他起身環顧四周,“我的話你又當耳旁風,你這里可有金瘡藥?”
梁竹音想了想,上次被他罰跪,阿蘊倒是拿來了一瓶。
她拉開抽屜拿出金瘡藥與紗布,誰知蕭繹棠扯下一塊紗布,拎起風爐上的銅壺,去銅盆內將紗布浸濕。
梁竹音看著他身著公服卻做著下人應做的事,那寬大的衣袖也不方便,看上去及其不協調。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了過去,“殿下,我來。”卻被他推回桌前。
“坐下,將手伸開。”
梁竹音知曉反對無用,只得依言照做,順勢解開血漬微微凝固在手上的絹布條。
蕭繹棠并未著急拿下絹布條,而是選擇擰緊濕紗布,將水滴在凝固的部位,端起她的手,一點點輕輕的揭開,“疼么?”
梁竹音看著他專心樣子,心中一熱,搖搖頭,“不疼。”
“晚間我讓小路子給你送來祛疤膏,每日涂抹,不得偷懶。”他揭開布條看著三條極深的血痕,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這女人,對自己也這般狠,”他拿起紗布清理著傷口,想到她在裴玠面前哭,心中泛酸,“這世上,有誰能見到你溫柔的一面?”
梁竹音以為他依舊對那次爭吵耿耿于懷,趕忙解釋:“臣知道錯了,”想到肚兜,覺得現在無外人,便鼓起勇氣索要,“殿下,臣的衣物可否還給臣。”她不好意思看他,低頭捻著衣襟。
“我這里何時有你的衣物?”蕭繹棠為她的創口撒上金瘡藥,繼續裝傻。
“您……睜著眼說謊話,真的好么,那畢竟是女兒家貼身之物。”梁竹音見他依舊打太極,慍怒地說道。
蕭繹棠捏著她的手頓了下,索性承認,“還不能還給你,我另有用途。”熟練地將紗布裹在她的手上。
梁竹音氣急,想要撤回手,卻被他捏住后喝止,“別動。”將紗布系上結,不忘叮囑她,“這幾日勿要用右手接觸水源,我看你左手稍微好一些,讓阿蘊服侍你盥洗。沐浴么,你舉著雙手也可,總之不能碰水。”
又查看了左手,確認無大問題,這才為她將衣袖放了下來。
梁竹音雖然氣結,也只得無奈應諾。
她看了眼銅漏,見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大事當前只得先放下私人恩怨,先說正事。
“殿下,臣認為前去大理寺,自然是以‘悄悄’行事,就說是宣王命我前來安撫,以退為進,且聽那些人說些什么有用的線索。屆時我需提到一些關鍵事件作為引子,讓她們相信我的確是宣王的人,這樣會更好。”
“宣王?”蕭繹棠搖了搖頭,“你畢竟未接觸朝堂之事,看不出誰是操縱這一切之人,也實屬正常。”
梁竹音聽得他這般說,想到一人,她與蕭繹棠對視,見他頷首,還是想再次確認,“皇后?”
“脅迫我之人,原來是她……”她雖然感覺這一切定然與皇后多少有關,但是一直認為宣王才是這場爭斗中最直接獲利者。
如今想來,宣王雖說是皇后所立,想要廢了也輕而易舉。
她看向蕭繹棠,“您回宮阻礙了宣王被立儲,所以她要對您不利,可您才是陛下的嫡子,那么她勢必會欲除之而后快。”想起那表面上寧靜淡泊,平日里只知吃齋念佛的皇后,打了一個哆嗦。
“別怕,我會護著你。”蕭繹棠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與她的手近在咫尺,卻不敢毫無由頭地貿然觸碰。
梁竹音起身,“殿下,臣不怕。不管是誰,若是想要加害您,臣拼盡全力也是要報答您的恩情,您盡管吩咐。”
蕭繹棠看著她一臉嚴肅,起身走到門前,偏頭笑言,“若以身相許,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梁竹音看著他勾人心魂的回眸一笑,若用風華絕代這個詞也絕不過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么讓人誤解么,幸好對于自己并無殺傷力。
她剛要反駁,見他已經打開了門,“既然按照你的思路來,最好換件普通的衫裙,我在門外等你。”說罷將門關上了,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梁竹音搖了搖頭,回到內寢插上房門,快速換了一套騎服,更改了頭飾。
她思忖著打開門,對著他的背影問道:“殿下,那您穿這身……也不合時宜罷。”
“我這不是等著你好了,為我更衣么。”蕭繹棠見她一身騎服,更像一名清秀俊逸的小郎君,想來只有在涼州時,才得見她穿了一次大袖宮裝,著實讓他驚艷一番。
他邊走邊想,這為她新做的尚宮衣衫,因考慮到在前朝辦公,早已被他一番改良,款式可算得上是密不透風。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想到那枚竹葉簪,與那寶藍色的宮裝搭配,還能顯得她俏皮一些,不至于被那尚宮的衣衫襯托的太莊重老成。
梁竹音跟隨在他身后,心想,這一來一回更衣,又耗費了一個時辰,他平日里做事干錯利落,頗有計劃,何時變成這般拖延,真是奇怪得很。
只得陪著他回寢殿,更換了一套鴉青色常服,將金冠換為蓮花玉冠,這才登上了上次出宮時所用的馬車。
出宮門時,竟然遇到衛恒騎馬等候在此。
他見馬車出了宮門,叫停后見蕭繹棠掀簾問詢何事,便將張九郎與孟颙今晚要去雅集一事與他耳語一番。
蕭繹棠聽后,看了一眼梁竹音,“去雅集。”
梁竹音抬頭看著他,這大理寺與雅集相差也太遠了罷,對于他這種變化多端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
*
孟颙早已得了衛恒的消息,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家郎君終于露面,趕忙親自下樓迎接。
這生意自從他入資終究是保住了收益,如今見他每月穩定投入,早已將他當做可信任的合伙人。
見梁竹音也跟來了,心中更是歡喜。
“郎君一別有月余,兄著實想念。”他看了一眼梁竹音,“小娘子別來無恙。”
梁竹音福了福,算是回應。
蕭繹棠淡然一笑,“義山今日可有宴請,若無我便做東。”
“孟某別的沒有,就朋友多。”他想到張九郎,拍了拍蕭繹棠的肩膀,“今日我要隆重為你引薦一名貴人。”率先引著他,登上了二樓。
蕭繹棠眸中寒光一閃,“哦”了一聲,“那高某定要會會是何人,竟然得義山兄如此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