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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罪臣家眷的名單不是說好交給梁竹音么,怎么又交給他……
他只好拍了拍裴玠的肩膀,試探著問:“裴大人,您和梁大人可是認識?”
裴玠看向衛恒,拱手道:“那是舍妹。”
衛恒心倏地一沉,“裴大人不是只有一名妹妹么?”
裴玠奇怪他為何知曉那般清楚,并不愿與不熟之人過多提到私事,只得多解釋了一句,“姑表親。”為了怕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補加了一句,“兩家走動亦不頻繁,只是甫一看見,奇怪而已。”
衛恒點點頭,“多謝裴大人解惑。”接過他手中的卷宗,追去了東宮內廷。
*
蕭繹棠疾步成風在前面走,后面的人追著他一路小跑。
他撩袍走上玉帶橋,突然站定,隨后趕來的梁竹音差點撞他背上,趕忙后退一步,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叉著腰夾著佛塵追來的小路子,聽得蕭繹棠說了一句,“讓他們不要跟來。”
“那臣?”梁竹音自動將自己劃歸到‘他們’行列。
蕭繹棠轉身給了她一個犀利的眼神,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去。
其實他方才潛意識里想著距離她越遠越好,但聽得她在身后,那句你不要跟來卻怎樣都說不出口。
梁竹音只好苦著一張臉,剛要傳達,就看到衛恒遠遠跑了過來。她像看到救星那般,轉身回稟,“殿下,衛大人像是有事要匯報。”
蕭繹棠聽著她話里有那么一些歡呼雀躍,面色更加附上一層寒霜,他慢慢走至橋邊,負手等待衛恒。
“師兄,這名單我是否要與梁大人交接?”衛恒總歸要確認下此事,更何況這也是為了梁竹音而問。若此事不交給她,那么這幾日費心安排的一切全部都失去了效用。
看著又披上了一層冷漠外衣的師兄,他知曉大局為重,永遠是師兄最首要的選擇。
“可,必要時你帶她去趟大理寺。”
蕭繹棠并未回頭,獨自一人向前走去。
梁竹音看著喜怒無常的那個背影,不明白方才如何惹到他了,表哥只是說了一句拜見他的話。她搖了搖頭,看向衛恒,“殿下這是?”
衛恒苦笑,“讓他去吧,說不定靜下來就能想明白了。”他示意小路子命人遠遠跟在后面。
見梁竹音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嘉德殿的方向,“你要不要見見你表哥。”
“真的可以嗎?”梁竹音睜大眼睛,歡喜地問。
她又下意識覺得這樣會不會為他帶來麻煩,擺擺手,“還是不用了,我不能讓你再因為我受到訓斥。”
“無妨,畢竟與裴大人之間也有公事的往來。”衛恒雖然心中酸澀,但是想著方才他們兩個看見對方時的樣子,像是感情頗深的樣子。他絕對不信,裴玠口中兩家走動不頻繁。
梁竹音高興地說:“多謝衛大人。”和他一同重返前庭。
“想要謝我并不難。”
“我省得,楓露茶。”梁竹音笑著與他對視。
入宮已有幾月,最掛念的除了恩人,便是宣平伯府的親人,想著能與表格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衛恒喚來一名黃門內侍,“去,將裴玠大人帶過來,就說我有請,要快。”
他看著內侍小跑而去,抬手示意梁竹音與他坐在一方八角亭內,趁這時間打開卷宗,告訴她應該如何查閱有效信息。
“那大理寺我自己去,可會放行?”梁竹音翻看著卷宗,看著上面熟悉的字體,雖然對于表哥放棄入朝一事耿耿于懷,但是見他就在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辦公,依舊還是很歡喜,就好像家人又回到身旁的感覺。
衛恒低垂著雙目,以師兄的性子,肯定不會讓她自己去。就是不知道,這幾日會怎樣。
他笑著看著她,“我陪你去,那些人都是大老粗,你應付起來也著實困難些。”
梁竹音剛要說話,就被一聲“表妹……”將目光吸引了過去。
衛恒起身看向她,“我還要巡防,大概半個時辰后回來,屆時再送你回內庭。”又向裴玠點了點頭,信步離開了。
“表哥,外祖母與舅舅,舅母可好?”
梁竹音鼻間一酸,話問出來后便留下了眼淚。
她發現今日倉促沒帶絹帕,剛要伸手抹去,裴玠已經拿出絹帕,像在家中那般,為她擦掉面頰上的淚。
“沒想到當了女官,還是這么的愛哭。祖母與爹娘都很好,只是很掛念你。阿娘自我入詹事院當值以來,經常問起有沒有機會看到你。”他眼眶亦是紅紅的。
近距離打量她,見她的確是眼腫,焦急地問道:“可是有人欺負你?”
梁竹音想到那孤獨蕭瑟的背影,搖了搖頭,“并無,我只是這幾日沒有睡好。”
“我見你隨著太子殿下而來,又聽得父親提到你任職司寢,你……”她這身份,是每日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
那句是否侍寢,他終究問不出來,生怕聽到讓他五雷轟頂的答案。
梁竹音臉色緋紅地解釋,“表哥你不要多想,殿下他不是那樣的人。”她想了想,怕家人擔憂,亦怕以后再無這般說話之日,還是稍微解釋了下,“也許會有一些我與殿下過從親密之類的謠傳,不要當真。”
裴玠這才放下心來,“還有兩載,我等得。”
“不不,你別誤會,你這樣要我如何向舅舅交代?”梁竹音后退一步,“我沒想到你考中進士后會選擇入東宮,還記得夫子曾說,進翰林院或者御史臺才是穩步升遷的正確選擇。如今裴家式微,舅舅將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你怎么可以這般行事。”
“選擇入東宮詹事院,依舊可以穩步升遷。殿下是儲君,何愁我沒有機會。更何況,你在這里,我必須要來!”裴玠一臉堅定,不容置疑地說。
梁竹音看著他,狠了狠心,剛要說出她要出宮等恩人,就看見衛恒走了過來,只得起身福了福,“衛大人。”
她看著似有千言萬語的裴玠,艱澀一笑,“表哥回去后,替我向外祖母與舅舅,舅母問好,告訴他們我很好。”微微頷首后拿起卷宗向衛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