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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wèi)看向蕭繹棠流著血的手臂,低聲勸道:“主君請速速離開此地,衛(wèi)將軍的人已前來支援,請主君放心。”
蕭繹棠原本估算刺客近日來襲,待確保疫區(qū)百姓無虞后再離開,時間上也剛好來得及。他看了一眼咬唇準備絹布與金瘡藥的梁竹音,改變了主意,“速速備車,與衛(wèi)恒匯合。”
“殿下,罪臣為您包扎。”梁竹音聽著外面的打斗聲,知曉此時去找醫(yī)士已不現(xiàn)實,她只得帶上面紗,盡可能距離蕭繹棠遠一些。
蕭繹棠看了一眼傷處,“先上車,我無事。”
梁竹音不忘攜帶金瘡藥與絹布,登上了車。她想起那些百姓,忍不住看向蕭繹棠,“阿寶她們……”
蕭繹棠見她自身難保還想著他人,看著她憔悴不堪的面容,打消了訓斥她的念頭,淡淡說道:“放心,他們不會有事。”
他前一日就是在部署如何保護這些患病百姓,到達涼州后,一切將會有最終的安排。
在暗衛(wèi)的保護下,馬車繞過逐漸被護院與援軍控制的疫區(qū),飛快向秦州方向行駛而去。
在車身晃動之下,梁竹音下意識扶住門框,視線滑過蕭繹棠血跡逐漸蔓延的衣袖,這才想起忘了為他包扎。
“殿下,罪臣先為您簡單護理,待下車后再由小路子為您徹底清理傷口。”她伸直手臂,以最遠的距離將金瘡藥撒在傷口上,熟練纏繞絹布后打了一個結(jié)。
蕭繹棠怎能不知她的用意,見她如此擔心傳染疫病,垂眸說道:“我幼時患過疫病,即便身邊有病源也不會被傳染,你大可放心。”
他見梁竹音久未回話,抬眼看去,她那雙星眸中漾著一抹將信將疑與小心翼翼,顯然并未相信。
他心中沒來由的氣悶,伸手摘下她的面紗,順手扔出了窗外。看著她睜大雙眸不知所措的樣子,沉重的心情竟然稍微松快了些許。
“你不是有話要說?”他理了理袍身,闔目斜靠在軟墊上,以肘支首。
梁竹音立刻正襟危坐,恭肅叩首,將當初如何被挾持,如何傳遞了消息,一五一十向蕭繹棠和盤托出。
她艱難地吁了一口氣,原來羞恥地將自己的所做之事敘述一遍,竟然猶如凌遲一般。
心中愧疚至極,忍不住淚盈于睫,“罪臣知曉,這并不能成為對殿下不忠的理由。罪臣不想為自己辯解,只求殿下不要遷怒于家人,他們毫不知情。”
蕭繹棠垂眸凝視著她,長睫遮擋了眸中復(fù)雜的情緒,“崇文殿里的魯班鎖,當初可有打開?”
梁竹音老實承認有,一滴滴淚終于決堤而下,她哽咽:“那封密信牽扯朝堂,罪臣不敢傳遞如此重要的消息,還請殿下信我。”
蕭繹棠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縱然早已預(yù)料,當她親口承認時,他還是避免不了的怒不可遏。
“信你,你拿什么讓我相信?”
梁竹音躬身聽著他的質(zhì)問,閉了閉眼,眼淚無聲落入地毯中。她再次叩首,“求殿下賜罪臣一死。”
若說出巡之前她曾抱有僥幸心理,小心傳遞不甚重要的消息,為自己盡可能留了后路。現(xiàn)如今,在他面前全盤托出后,她只求速死,多活著一刻對她來說都是酷刑。
“賜死豈不是便宜你了。”蕭繹棠的聲調(diào)里多了些嘲諷的味道,橫過眼來打量著她,“留著你還有大用處。”
他的話雖然充滿了貶損之意,卻讓梁竹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若殿下不嫌棄,罪臣愿為殿下馬首是瞻。”
“要想我信你,就別一副將死之人的蠢樣子,”他撣了撣衣袍上的灰,闔目慵懶地說:“還是那句話,我從不養(yǎng)閑人。”
“臣遵旨。”
梁竹音咬唇壯著膽子看了一眼蕭繹棠,她怎能聽不出這是激將法。他如此世事洞明,自己的小心思無疑不在他的掌控范圍之內(nèi)。
方才坦白交代,也不見他驚訝,可見早已知曉自己愚蠢的行為,一直以來只不過是逗弄獵物般陪著演戲而已。
她很慶幸借此機會主動坦誠此事,見他雖然生氣,但終究并未提出任何實質(zhì)性的懲罰。想到此,她更加堅定了要回報他的念頭。
至少這三載,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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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馬車駛?cè)肭刂莩乔暗墓俚馈=拥较⒌男l(wèi)恒親自出城迎接。
隨著馬車逐漸減速,衛(wèi)恒焦急地打馬上前,“師兄,你的傷……”
蕭繹棠掀開車簾,示意他禁聲。
衛(wèi)恒順勢看向車內(nèi),見梁竹音斜靠在車門旁闔目睡的安穩(wěn)。他這才悄然審視一番冷心冷面的師兄,如今卻做出這等心細之事,逐漸品砸出一絲不對味兒出來。
待馬車停在秦州驛側(cè)門,小路子已經(jīng)興高采烈站在門前等,小聲走至車簾前請安,“奴婢參見殿下。”
梁竹音這才倏地驚醒,她驚慌地看向剛剛起身的蕭繹棠,剛要請罪,見他已掀簾子扶著小路子的手下了馬車,人已經(jīng)被不斷回頭的衛(wèi)恒,簇擁著進了側(cè)門。
小路子瞧著梁竹音一臉疲憊,心中卻樂開了花。想著這段時日,是不是殿下與梁大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他有些后悔未將梁竹音的寢居安排在正堂院內(nèi)的東側(cè)間,雖然小了一點,但是近呀。也許,殿下要求同住一室也未可知。
他忍不住暗自偷笑起來。
“多謝路都知。”梁竹音被小路子一路引至正院第三進的正屋。
“梁大人勿要客氣,奴婢已經(jīng)命人將熱水送至凈房,梁大人想必身上乏了,奴婢不打擾您休息了。”
梁竹音見他不僅比以往還要恭敬,并且表情奇怪,顯然是誤會了什么。想著他還要回去侍候蕭繹棠,也不便再多說,只好笑著再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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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恒親自為蕭繹棠清理著傷口。
蕭繹棠赤著精|壯的上身,蹙眉部署著到達涼州的行事。
“他涼州太守費盡心思安排的一場大戲,若我不捧場,未免失了趣味。”他看了一眼為他包扎的衛(wèi)恒,“明日派人去疫區(qū),命明蒼派遣幾名醫(yī)術(shù)上佳之人秘密前往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