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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下,她不僅識得更多的藥材,也學會了簡單的包扎護理,每日過得非常充實,與醫士們也漸漸熟悉起來,也會就著有限的食材做一些甜食哄著愛哭鬧的小童服藥。
而諸月靈則不遺余力地纏著蕭繹棠,只要他人在疫區,身后總會出現她這名跟班。
梁竹音見蕭繹棠有人陪同,又知曉諸月靈心事,便也樂得促成好事。只要蕭繹棠不喚她做事,她借著忙碌之由,勢必不會主動找尋他。
這日,她手拿一碗紅棗羹,哄著哭鬧的女童喝藥,“乖,將藥汁喝光,姐姐手中甜甜的紅棗羹就獎勵給阿寶。”
這名叫阿寶的女童,想是聞到了香味,眼睫上還掛著淚,奶聲奶氣地提著要求,“我要姐姐喂我喝藥,不苦苦。”
“好,姐姐喂你。”梁竹音并未嫌棄阿寶一身臟污,順勢跪在蒲團上,將她摟在懷中,一勺勺的喂她,眼中滿是心疼。
“衛小娘子,麻煩你了。”阿寶母親手里還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對梁竹音甚是感激。
梁竹音喂藥間隙笑著安撫道:“柳大姐,你莫要與我見外。”
她見阿寶一張小臉兒上滿是淚痕與鼻涕,向袖中摸去,卻未找到絹帕,剛要狠心用自己的衣袖為她擦拭,一塊折疊的整整齊齊的絹帕出現在她眼前。
她順著絹帕抬眸看過去,見蕭繹棠帶著她縫制的面巾,只露出那雙攝人心魄的鳳眸,眼神示意她接過。
梁竹音依舊不習慣地喚了一聲,“哥哥。”只得伸手接過,仔細為阿寶擦拭后,將紅棗羹放到她的小手中,隨即站了起來。
“剛好路過而已。”蕭繹棠順勢摸了摸阿寶的頭,見她吃的那般香甜,挑起他好看的劍眉問道:“為何我沒見過這甜羹?”
梁竹音略尷尬地左右看了看,見坐著躺著的百姓皆紛紛向他們投以目光,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蕭繹棠身后的諸月靈看不過去了,咬牙上前一步笑道:“那是衛姐姐用紅棗碎熬成的羹湯,哄騙小孩子的,師兄也要喝么?”
梁竹音低下了頭,疫區可用的食材非常有限,紅棗整顆的要留著入藥,她絞盡腦汁,只有將剩下的碎渣收集起來,熬成濃稠的紅棗羹,才得以哄著疫區的孩子們吃藥。
這樣的羹湯,自然不能往蕭繹棠面前送。
蕭繹棠對于諸月靈的話好似聞所未聞,他凝視著梁竹音溫聲說道:“還有么,我腹中有些饑餓。”
柳大娘歷來不喜諸月靈自詡大小姐的模樣,就算是碎渣所做,也是梁竹音的一番心意。她見蕭繹棠這般說,趕忙為梁竹音說話:“衛大夫,衛娘子的手藝真是沒得挑,性格也好,我們全家都很感謝她。”
她摸著阿寶的頭,感慨地看著梁竹音,“阿寶從小除了我誰都不跟,見了衛娘子卻很是粘著她,孩子小,不會說謊,誰對她好,她便喜愛誰。”
梁竹音微微行禮,“柳大娘廖贊,我去為哥哥準備飯食,晚間阿寶喂藥時再來。”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蕭繹棠,低聲說道:“哥哥,我們走吧。”知曉他方才出言相幫,并非真的腹中饑餓。
“師兄,你想吃什么,我命庖廚做了親自送來……”諸月靈追了上去,卻聽到一聲冷冷的拒絕,“不必了,還請留步。”她只得眼眶通紅地看著蕭繹棠攜了梁竹音越走越遠。
“您真的要嘗嘗?”梁竹音見他走進帳內,摳著手指只得也跟著走了進來。
蕭繹棠轉身看了她一眼,摘下面巾收在袖中,蹙眉反問,“怎么,我沒資格品嘗?”徑自去銅盆內凈手。
“可,那的確是用紅棗碎做……”被他凌厲的眼峰掃過,只得生生將勸說的話咽下,改為,“您稍等片刻,我去拿來。”
當她將尚有余溫的羹湯放在蕭繹棠面前時,囁嚅著小聲說:“讓您見笑了。”
一陣陣眩暈感使得她下意識閉目扶額。今日起身后就有些許不適,她以為是這幾日過度勞累所致,并未當回事。
蕭繹棠直接端起瓷盞認真吃完,剛要嘗試著夸獎她一句,卻見她軟軟倒了下去。他情急之下扔掉瓷盞,在脆響聲中,一把伸出手將將扶住她的頭,迅速抄起她的皓腕凝神號脈。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行軍床上,翻看了她的手與眼瞼,起身拿出銀針在她左手的十宣穴下針。
待梁竹音緩緩蘇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蕭繹棠的帳內,嚇得支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正好見到蕭繹棠端著瓷碗向她走來。
“臣僭越。”她趕忙起身,卻被他制止,將瓷碗遞給她,眼神凌厲地審視她,“將它喝了。這幾日可有按時服用預防疫病的湯藥?”
梁竹音接過一口飲盡,點了點頭,“有的,諸娘子每日都親自端來。”
蕭繹棠沉默了一瞬,“哦”了一聲,“你方才暈倒皆因這幾日勞累,晚間我會命人繼續熬一碗湯藥給你送去。”
梁竹音起身擺擺手,“多謝您,疫區藥材有限,我無礙的。”
蕭繹棠袖中的手緊緊攢著,面上一派淡然,“你先回去罷,通常何時喝藥?”
梁竹音不疑有他,恭謹回稟,“每日午時左右。”
蕭繹棠頷首,揚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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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回到帳內便躺在行軍床上,她感覺周身發冷,面頰卻越來越熱,迷迷糊糊中,聽得諸月靈的呼喚,“姐姐,用飯了。”
她虛弱地回道:“多謝,先放那里罷。”
諸月靈見她面色蒼白,心下一驚,難不成真的染上了疫病?她趕緊將面紗戴上,看了看桌前的那碗藥,想著這次讓她喝下,明日再送來全部藥效的,免得被太子殿下發現。
她端起藥碗送到梁竹音面前,好生勸道:“姐姐,飯可以不吃,藥卻不能不喝,萬一染上疫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梁竹音想起方才蕭繹棠的問話,只得勉強起身,接過藥碗剛要喝下去,就聽到一聲命令,“先進食在喝藥,免得傷了胃。”
蕭繹棠在諸月靈的驚慌失措之下,直接進入帳內,將梁竹音手中的藥碗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一番后直接喝了一口,眼中頓時狠戾起來。
隨著一聲碎裂的聲音——
蕭繹棠將藥碗摔在諸月靈面前,頓時漆黑的藥汁濺了她一頭一臉。他召喚暗衛,控制住一臉驚恐的諸月靈,誰知她因驚嚇過度,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
“師兄你不能這樣對我!師兄,我才是真心仰慕你……我諸家為了大齊百姓,如此勞財費力,你不能這般對我。”
蕭繹棠垂眸站在書案前,對于她知曉自己的身份并不覺得意外,就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