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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
蕭繹棠下馬后,拱手一揖,“我乃醫士,聽聞此地有疫情,特地前來相助。”
此處為秦州與涼州交界,由涼州富甲一方的鄉紳諸正出資設立疫區,將患有疫病的百姓移至此處醫治,減輕秦州與涼州疫情擴散。
暗衛前日里送來衛恒的密信,提到有幾名參與北伐戰役的低階將領,被師父暗藏于此地養傷,由明蒼師叔也在此地坐鎮。
守衛見他文質彬彬,如今疫區也的確醫士緊缺,語氣便溫和起來,“兄臺大義,請隨我來。”他看了一眼身后牽馬的梁竹音,遲疑問道:“這位可是同行之人?”
“她是舍妹。”這套說辭,蕭繹棠路上便已有了計較。一名醫士攜帶小廝前來義診,如此闊綽難免突兀。更何況,他并不愿與梁竹音共處一室。所以,身份改為兄妹最為適宜。
梁竹音一怔,與轉頭示意她別多嘴的蕭繹棠對了一個眼神,只得低下了頭默默跟隨在后。
這身份著實尷尬,那聲哥,她想想就難以企口。深呼了一口氣,感覺比在東宮當那奸細還要令她頭痛無比。
護衛將蕭繹棠二人帶至主賬,高聲喚道:“明蒼先生可在?”
帳內一名清麗的聲音響起,“師父正在配藥,有何事?”一名戴面紗的女子掀開帳幔走了出來。她身上的紅色衣袍與這滿是病患的疫區顯得格格不入。
“這位是新來的醫士,求見明蒼先生。”
那女子順著護衛的手勢看向眼前這位眉目疏朗,長身玉立之人,一時間竟然激動不已,“師兄?”
“月靈,何事?”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道士掀開了簾子,看到蕭繹棠后,帶著一抹了然,隨即點了點頭,“你來了。”
“衛恒參見師叔。”
被蕭繹棠喚做師叔的女道士,正是護衛口中的明蒼先生,亦是國師明遠的師妹。
明蒼見他以衛恒自稱,意欲隱藏身份,遂頷首道:“還請入內相談。”
蕭繹棠等人入帳后,見明蒼看向梁竹音,并不愿透露她真實身份,只得意有所指地介紹:“這是衛恒家妹,衛蘊。”
梁竹音聽著自己的新名字,只得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與眾人相互見禮。
“天色已晚,月靈你先帶衛家娘子回帳內歇息,我還有話與你師兄說。”
月靈再次大膽看了一眼蕭繹棠,臉紅應是,帶著梁竹音出了主帳。
明蒼這才手拿佛塵作揖道:“殿下可是為了北伐將士而來。”
蕭繹棠含笑說免禮,“正是,還望師叔安排。”
“師兄已經提前告知,貧道無不從命。”
“師叔,疫情控制的如何?”那場戰役已然過去了兩月,雖然他知曉那些官員上報的奏疏不可信,但這一路見百姓依舊不斷前來求助,超出了他的預估。
明蒼嘆了一聲,“涼州府尹聽聞殿下出巡,城內隨即全部封鎖,逐門逐戶排查,將稍微出現疫情之人全部趕出城外。秦州府也爭相效仿,故而這里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
蕭繹棠怒極,“砰”地一聲拍桌而起,“一封封請求撥款醫治百姓的奏疏寫的言辭懇切,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會知曉這幫天殺之人如此的敗壞朝廷名聲!”
“殿下息怒,好在諸正出資救治百姓,留給殿下緩沖處理的時間。”她略一思索,還是將那日諸正的托付之詞說了出來,“月靈陪著貧道在此地亦是忙碌了月余,早已一改往日的做派,如今越發進益了。”
往歲在書院中,月靈心儀蕭繹棠無人不知,她曾就此事請示過明遠師兄,卻被師兄斷然拒絕,并且警告她不得向他人泄露蕭繹棠身世,只得悻悻作罷。
蕭繹棠避重就輕地回道:“諸正的功績,我記在心里,定然不會虧待了他。”
明蒼見他無意接過話題,只得命人將他好生安置,待日后再找機會游說。
那諸正肯出資,目的明確,想求得涼州府尹一職。按太子與師兄的心性,自然不允。此時若說服太子納月靈為東宮嬪御,那也是他諸家幾代人的榮耀,這樣也總算還諸正一個人情。蕭繹棠身為太子,后宮多了一名嬪御,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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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諸月靈卻拉著梁竹音不肯松手,試探道:“蘊姐姐,師兄回京后可有婚配?”
她見師兄帶著衛恒家妹,一路從京城到此地,想到長路漫漫兩個人朝夕相處,早已嫉妒不已,入帳后便迫不及待地試探兩個人的關系。
梁竹音暗自腹誹,這狐貍真是到處招惹桃花,居然還有小師妹暗自惦記。從諸月靈的問話中得知,她并不知蕭繹棠的真實身份,隨即溫聲回道:“尚未。”本來就沒立太子妃呢,后宮也沒有嬪御。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諸月靈,見她容貌雖談不上出色,卻也別有一番小女兒的嬌態。方才她看蕭繹棠那眼神,愛慕之情毫不掩飾,想來早已心生情愫。
諸月靈抑制不住臉上的雀躍,對待梁竹音依舊警覺,她再次試探著問:“姐姐,師兄家里可有為他議親……他有沒有心儀之人?”她見梁竹音溫婉可人,舉手投足之間儀態萬方,心中危機感越發強烈。
第26章 哥哥
梁竹音忍著困意,心想她繞了那樣一大圈,終于問出了關鍵問題。
她仔細想了想,陳芷蘭端莊大方,頗有才學,可蕭繹棠當眾將人貶斥的一文不值。那些世家貴女門庭顯赫,人美花嬌,卻不見蕭繹棠看上了誰。就連張馡美艷,郭玥兒柔媚……也全部都視若無睹。
只有看到阿蘊時,他言語中才有些許的溫和,想必是與阿蘊共同生活在掖庭幾年的情分。她從未思慮過蕭繹棠有沒有心儀之人,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哥哥從未向我提起過,兄妹之間也不好談論此事。”她打了一個哈欠,不想再說。
諸月靈覺得她有意不說,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越發拿她當做對手。想著蕭繹棠的身影,整夜輾轉反側,好容易熬到清晨,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明蒼帳內侍候盥洗。
“師父,徒兒有一事想要與您商量。”她將巾櫛遞給明蒼,扭捏地說。
明蒼看了她一眼,點了點她的額頭,“吞吞吐吐的不像樣子,又想回城買胭脂水粉?”
“不不是,”諸月靈紅著臉搖晃著明蒼,“您是知曉的,我甚是喜歡師兄,如今借此機會還望師父在我父親與師叔面前美言幾句。”她扭捏著小聲說道:“我今歲也及笄了,也該說親了。”
明蒼看著她小女兒的嬌態,又想了想諸正的非分要求,嘆了一聲,順勢將蕭繹棠真實身份告訴了她。想著諸月靈若能博得蕭繹棠的歡心,對于諸家她也算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