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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馡手拿蹀躞帶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梁竹音見蕭繹棠垂眸整理著衣袖并無異議,順勢后退一旁站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看著張馡妖嬈地伸出雙臂,恨不得直接環(huán)住蕭繹棠的腰,心中盤算著是不是手里的彤史過上幾日就能開張營業(yè)了。
“放肆。”
一聲怒斥使得寢殿里的人紛紛下跪。
蕭繹棠指著小路子說道:“你如今長行市了,任誰都能近我身?”
小路子對于這從天而降的驚雷,早已嚇得連連叩首,帶著哭音兒求饒:“殿下,奴婢哪知道張大人會來這么一出……奴婢冤枉啊。”
張馡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求饒都忘了。
梁竹音感覺到一道犀利而不善的目光逡巡于頭頂。她想著這畢竟是自己的差事,若耽誤朝參罪過就大了,只得強裝淡定,起身將張馡失手仍在地毯上的蹀躞帶撿起,換上一幅惶恐的表情走至蕭繹棠身邊。
“殿下,臣為您束腰。”
蕭繹棠見她咬著唇飛快地脧了一眼自己,只那一眼他便看到明亮如星的雙眸內(nèi),并未有一絲恐懼與悔意。
他忍下怒氣,指著張馡對梁竹音說道:“既然知錯,那孤便給你機會改正。孤見你聰明伶俐,她的差事便也交給你。”他對自己的安排非常的滿意,凌厲的眼神示意梁竹音為他束腰。
梁竹音昨日在那人的逼問下,傳遞了太子妃人選初定沈氏的消息。今日萬般心虛愧疚,自然不敢有所辯解,十分配合地行禮稱是。
而張馡聽到蕭繹棠如此安排,這才驚醒想要告饒,她不斷叩首哭道:“殿下,臣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交由玉瑾重學(xué)宮規(guī)。”
蕭繹棠由著梁竹音為他整理袍角后,負手離開了寢殿。
小路子得令后,揚手招來幾名小黃門,將張馡拖離寢殿。
尚未從驚嚇中回過神兒的眾人,眼睜睜看著張馡被拖了出去。郭玥兒嚇得一張小臉兒慘白慘白的,恨不得立刻撇清與張馡的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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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參,衛(wèi)恒見蕭繹棠不變喜怒的面容上隱隱籠罩著一層陰騭。
他不明就里,趁著朝臣纏著蕭繹棠溜須拍馬時,將小路子喚來問明一切。聽完小路子哭訴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他下意識開始為梁竹音擔(dān)憂起來,生怕她平白無故受到排擠,這好容易遇到一名長相甜美,泡茶技藝超高的佳人。
“小路子,若你發(fā)現(xiàn)有人欺負她,悄悄兒告訴我。如果讓我知道你瞞著不說,”他瞇起眼上下脧巡小路子,“看我怎么整治你。”
小路子向蕭繹棠的方向張望了下,這才小聲兒八卦著,“大人,奴婢不敢不從。如今看來,殿下對梁大人算得上優(yōu)待。”面上看來經(jīng)常責(zé)罰她,其實細想之下只不過是糊弄人而已。
“優(yōu)待……”衛(wèi)恒琢磨著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蕭繹棠打發(fā)了圍在他身邊的那些朝臣向衛(wèi)恒走來,“你先回府,父皇宣召我,聽說皇后將世家貴女聚集在宮內(nèi),我去應(yīng)付一番。”
衛(wèi)恒摸摸鼻梁,眼珠一轉(zhuǎn),陪笑道:“是應(yīng)該去看看的,萬一師兄與那沈氏一見鐘情了呢,也算成就了一段佳話。”
“你若想要成家,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指一門婚事。”蕭繹棠乜了他一眼。
衛(wèi)恒想到小路子提到的‘優(yōu)待’二字,生生把梁竹音三個字咽了下去,訕訕一笑,恭送蕭繹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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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蕭繹棠更換了一套云龍紋絳色紗袍,腰束金玉帶,下輦后到達臨湖殿時,皇帝正在問起他因何事耽擱了。
“太子,你心中可有了人選?”皇帝看著自器宇軒昂的兒子,越看越有成就感,問起話來也猶如一名慈父般溫和。
蕭繹棠請安后,恭謹回道:“兒臣慚愧,讓父皇與母后如此操勞。人選之事,兒臣還未來得及仔細斟酌。”
這時小黃門上前稟報:“陛下,欽天監(jiān)有事要奏。”
“快傳。”
永熙帝頗為驚訝,他素來深信天象與卦論之說,急忙命人速速通傳。
欽天監(jiān)見在座的三人皆是這大齊最尊貴之人,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珠,跪拜道:“臣,參見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快平身,愛卿可是發(fā)現(xiàn)什么異狀?”
欽天監(jiān)見皇帝直接提起此事,趕忙順水推舟地說道:“陛下英明,臣昨日夜觀天象,見紫薇垣中,白氣漫漫,搖卦后發(fā)現(xiàn)東朝方位有異象。”
他見皇帝狐疑地看向太子,便知皇帝已然信了七八分,繼續(xù)說道:“臣唯恐對殿下不利,想到近日以來為殿下遴選太子妃一事,便將禮部的名冊拿來與殿下的生辰八字重新相合,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不妥之處。”
“有何不妥?”永熙帝不耐地催促他,“快快說來。”
“那沈氏女的八字對太子殿下犯沖,若被選為太子妃則對殿下十分不利。”
皇帝聽聞只是去掉一名待選之女而已,便“唔”了一聲,放松下來。
“那便將沈氏去了吧,梓潼有好的人選也可加進來。”
“臣妾省得,務(wù)必要為太子好好選一門親事。”皇后看了一眼頗有惋惜之意的蕭繹棠:“太子,不如你替本宮盡地主之誼,去園子里與眾娘子賞賞花罷。本宮陪著陛下對弈幾局,就不去湊熱鬧了。陛下您說呢?”
永熙帝頷首,“還是梓潼想得周到,咱們?nèi)羧チ耍臃炊质_。”
蕭繹棠面上一派恭謹從容,“是,兒臣遵旨。”
皇后飛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永熙帝,溫聲說道:“太子,陳復(fù)之女陳芷蘭,可是京里女子詩會拿了頭籌的女狀元。相比之下,她的門第與才氣可是最佳之選。”
永熙帝為太子遴選太子妃的標準,出自名門,并且才貌雙全者才可堪當(dāng)東宮主位。她刻意隆重介紹陳氏,自然是投其所好。
“兒臣知道了。”太子拱手作揖后轉(zhuǎn)身離開了臨湖殿,眼中的笑意慢慢散去,目光徒厲,仿佛籠著寒冰。
那日在書房內(nèi),在場之人只有衛(wèi)恒與她,提到沈氏為備選,今日沈氏便因八字不合被排除在外,這一切果真那樣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