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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土坯房子前,三個人終于駐足停下,房子里一燈如豆,這是綁匪刻意制造的低亮度。房門吱喲一聲推開,屋里走出四名壯漢,相貌特征均不似本土人,是第一次棄車時狀似被遺棄的閑雜人等。四個人跟大齊打過招呼,分別站在土坯房子四角把守著。
到了安置人質的地點,錢壹自覺背著孫棲進屋。土坯房子里,有兩間小屋也就是臥室,外廳很大,有土灶臺,有一張老舊的餐桌,還有幾張板凳,一摞飯碗放在土灶臺上,一把筷子就那么散在大鍋邊兒。房子非常陳舊,看樣子很久沒人住了。
錢壹很快掃了一眼屋子里,前后都有木門,木門老舊經不起撞,三面有木棱窗,看樣子也是飽受風雨摧殘的,木窗搖搖欲墜地框在土坯墻上。
他挑了一間最小的屋子,進屋將孫棲平放在炕上。孫棲還在發燒,偶爾囈語幾句,錢壹找出退燒藥,按照說明六個小時可以重復用藥,于是按照兒童劑量又給孫棲喂了一次退燒藥。
到了土坯房子后,錢壹感覺他和孫棲像是被放逐了一樣,沒人管沒人問。其實不是,土坯房子四角都有人把守,只有大齊好像不見有一會兒了,而另外一個綁匪一直坐在外廳吸煙,煙味兒很沖,飄進屋里聞的錢壹止不住的想咳嗽。
更晚些時候,錢壹拿到了一包壓縮餅干和一瓶水。他原本有一瓶水,一直留著喂孫棲,現在又得了一瓶,沒忍住一口氣喝光了。
他沒照顧過小孩兒,不知道小孩兒發燒了要怎么照顧,見孫棲有些發抖,干脆將孫棲抱進懷里摟著,又想要一條毯子什么的給孫棲蓋上,但沒等他走出去,外廳傳來大齊的咒罵聲。
隨后聽見瓷碗摔碎的聲響。
錢壹警惕地抱緊孫棲,腦海里驚恐的閃過“撕票”兩個字。
一陣巨大的響聲后,接著是死一般的沉寂。錢壹所有神經驟然繃緊,由于聽不懂這些人話,恐懼感劇烈增加。
大齊站在玉米地邊緣,一手叉腰,仰頭沖天用方言罵了一句什么,隨后切換蹩腳的中文,狠厲道:“我要錢!現在!打到‘馬’的賬戶一千萬!不要跟我說這些!我不懂!我要殺一個,你等著!”電話粗暴的掛斷。
之前壓著錢壹的另一名綁匪站在不遠處,趁著夜黑拿黑壓壓的玉米田做遮擋,將大齊和電話另一端的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大齊焦躁的在原地搞破壞,玉米桿一腳踢的細碎,落在地上的成熟玉米棒,一腳碾碎,玉米汁濺到鞋上和褲子上,咒罵一聲后,接著撥通另一個電話,又是一通嘰里呱啦地低吼。
躲在玉米田里的綁匪再次聽的真真切切,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瞳孔由于驚恐驟然縮緊,攥著玉米桿的手,由于過度用力“咔擦”一下掐斷了玉米桿。
大齊猛地回頭,瞬間鎖定偷聽的人,獵豹一般躥了過去,一只手極準、極狠地鉗住那人的脖頸,將人一把摔向地面。
被摔的綁匪出于求生意識,死死抱緊大齊的雙腿,哀求道:“老大,老大,放過我,我不會說出去。”
大齊踹了一叫嘴角溢血的人,警告道:“你敢說,先宰了你!”
“不敢,不敢,老大,現在怎么辦?我們綁了林昌的孫子,那另一個人是誰?”這是他剛才聽大齊跟收款賬戶的主人“馬”打電話,聽到的信息。
方騰之前只是高薪雇傭他們綁走一大一小兩人,并且聲明這倆人沒什么根底,現在可好,他們這一單掙的多,卻也是豁出去性命掙的。
大齊呼出一口氣:“一千萬馬上到賬,明早帶上人出境,既然是兩條大魚,干一票,好回家養老。”
被摔到吐血的綁匪一聽,立刻來了血性,撲棱從地上爬起來,干勁十足的猛點頭,拿出手機道:“老大我通知兄弟們準備跑路,是明早?還是今晚?”
大齊若有所思道:“再等等。”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他掩飾地揣進褲兜,急躁地踢了一腳正在打電話的綁匪,命令道:“回去。”
綁匪走在前面,正跟電話另一端的人交代跑路的交通工具,說明他們要帶著兩名人質出境,讓人沿路做好掩護和接應工作。
大齊特意落后幾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剛向方騰要的一千萬已經到賬了,這只是五分之一酬金。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一趟買賣做的九死一生,他被方騰擺了一道。之前計劃綁人時,他查到的兩名人質信息全部是經由方騰渠道拿到的,所以人質資料上的關系網看上去不足為道。但是剛剛他得知,那個被砍傷的小孩兒是萬佳董事長的孫子,萬佳實業在東南亞同樣不容小覷,是當地政府招商引資的大企業。
他們這一行也有行規,能不動政府罩著的人,絕對不動,除非萬不得已。顯然他被方騰耍了!接下來能預料到,他們這群人會被幾個國家聯合通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