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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菀雖然有些嘲諷,可卻也知道這實屬平常,只道:“他可知道姨太太有孕的事?”
“老爺去了南邊,還未回來,尚且還不知。”硯兒開口說道。
王菀點了點頭,道:“這孩子不能留。”留著就是個禍害,小劉氏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尚且能瞞著所有人孕有一子,若這孩子生出來,她又怎會容忍自己處處低人一等?到時就算是為了孩子,也會費盡心思來籌謀,那么劉氏畢當會成為那塊絆腳石。
硯兒同印兒對視了一眼,俱都看向她。
王菀哼了一聲,道:“這話你們只管告訴你們太太,讓你們太太自個兒做決定。若是她還是這般心軟,日后出了事也不必再來尋我了。”她算是看出來了,依著劉氏的性子,定然不是受盡苦難的小劉氏的對手。
該如何做是劉氏自己的事情,王菀仍舊不打算插手,說她自私也好,說她無情也罷,小劉氏同她之間并沒有什么利益關系,她雖不喜小劉氏的手段,可卻也不會親自出手對付她。
回到家中,王菀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日子總歸是自己過的,小劉氏原本就有這個苗頭,可劉氏念著姊妹情,最終養虎為患,又怨的了誰呢?
如今小劉氏有孕已然鬧大,薛垣不可能不知道,他終究是男子,小劉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親兒子,他縱使對劉氏心中喜愛,又哪里會容許自己的兒子出現差錯?所以這事王菀不做,也不能做。
薛垣回來的時候,劉氏已經慢慢的恢復,氣色雖然仍舊有些不好,可卻也能夠下床走動,也不似前些日子經常發熱了,王菀心中滿意,看到薛垣,倒也真的高興,道:“你可終于回來了。”
“嫂嫂。”薛垣行了禮,就連忙看向劉氏。
王菀也不打擾她們,只道:“前些日子受了風寒,瞧著很是兇險,這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弟妹她這回兒可是受了大罪了。”她又瞧了劉氏一眼,見她面色中有些喜色,又有些遲疑,也知道她許是有話要說,倒也不多留,又囑咐了硯兒兩句,這才離開。
劉氏看到嫂嫂離開,被薛垣扶著重新躺了下來,只癡癡的看著夫君,只道:“瞧著倒是瘦了,路上可是吃了苦了?”
“快別憂心我了,身子好著呢。”薛垣有些心疼的撫了撫她的臉龐,道:“怎地就病的這般重了?”他自聽到這消息,心中焦躁,卻也是快馬加鞭的往家中趕。
劉氏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笑容,道:“不過是受了些風寒,不礙事的。”她只緊緊的盯著薛垣,似是怎么都瞧不夠似的,薛垣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道:“想夫君了?”
他以為劉氏定當羞澀,卻不想竟看到劉氏想都沒想的乖乖點了點頭,目光直直的看著他道了一聲想。
薛垣雖說有些驚訝,可聽到劉氏這般直白的話,面上頓時一喜,道:“為夫也想娘子。”說著就湊了上去,在劉氏面頰上親了一口。
劉氏臉上始終帶著柔和的笑容,看到薛垣直起身子,甜蜜中夾雜了些許心痛,嘴唇動了動,半晌后才柔聲說道:“夫君這些日子不在家中,可是有了喜事呢。”
薛垣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瞧著劉氏帶笑的面孔,饒有趣味的問道:“哦?什么喜事?”
“妹妹她有了身孕,想來過不了多久,夫君又可以做爹爹了。”她心中酸疼,可卻不得不揚起笑臉,只道:“夫君不是一直盼望著可以再有一個孩兒么?”
薛垣愣了一下,面上卻露出了笑容,道:“是啊,這樣蝌兒日后也能有個照應了。”
劉氏微微的抿著唇,瞧著薛垣的笑臉,只覺得心痛的麻木,似是有風在呼呼的刮著,破了洞一般。
薛垣卻因著孩子,心中高興,并沒有注意到。
劉氏的到來,在王菀的意料之中,只是在見到她的時候,王菀有些驚訝,不過只是揚了揚眉,并沒有多說什么,只道:“快進來做,這大熱的天兒,也不怕中了暑氣。”
劉氏彎了彎嘴角,看了王菀一眼,才道:“不礙事的。”
寶釵和清嬋給她行了禮,劉氏眼中才帶了些笑意,道:“寶丫頭和嬋丫頭竟也都是大姑娘了。”說話間又有些愣怔。
王菀看了她一眼,示意寶釵和清嬋先離開,這才嘆道:“弟妹今兒來可是有事?”
劉氏半晌后才咬牙點了點頭。
王菀看她的神色,顯然還在遲疑,甚至說是彷徨,王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沒有說話,有時候做決定總是很艱難的,尤其是關于生命。
劉氏沉默了片刻,才道:“夫君他……想要這個孩子。”說著咬了咬牙,她面色煞白,惶恐的搖了搖頭,道:“若是她真生了兒子,那那……那蝌兒怎么辦?”劉氏雙手絞在一起,顯得有些顫抖,“我不能……也不不允許……”
王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直到劉氏祈求的看著她,王菀才嘆了口氣,在她想來,讓小劉氏落胎是最好的選擇,到時候再將小劉氏遠遠的打發在莊子里也就是了,可劉氏她不是這樣的人,她善良且單純,總歸是不好讓這樣一個老好人手上沾滿鮮血。
“不過是個妾侍,垣兒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王菀開口勸誡道:“日后讓人看著點,倒也不妨礙什么,蝌兒也大了,卻也威脅不到蝌兒的。”
劉氏愣了愣,恍然的點了點頭,只緊緊的皺著眉頭,愣愣的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