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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兒最終被一頂大紅花轎抬入戚家,王菀聽聞這事的時候,只是愣了一下,繼續(xù)低頭撥打著算盤珠子,可惜了那個丫頭,就這樣入了虎狼窩了。
馮氏顯得很高興,面容上眼睛里全都是喜色,所謂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倒也不假,戚家雖成了空架子了,可給蓉姐兒的聘禮卻也不含糊,蓉姐兒是從王家出得門子,王菀自然也是去了的,她可沒瞧見王子騰臉上又絲毫的喜色,想來也是,她那哥哥精明的很,自然省的戚家是個什么樣的,只是不知為何,哥哥竟然也沒有反對。
一切塵埃落定之后,鳳姐兒的親事也提上了日程。
只是賈家大房二房鬧的兇,賈母偏心二房的事卻也不知怎么的慢慢的流傳了出去,瞧著似是要徹底撕破臉皮的意思。
可誰知似是晴天霹靂一般,賈珠竟然去了,他的去世,似乎將原本喧囂的賈府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俱都消停了下來。
王菀略微有些復(fù)雜的看著王氏,她似乎老了十歲一般,哭的傷心而悲痛,她心中明白,姐姐對于賈珠的期望有多深,這種期望雖然表現(xiàn)在平日里逼迫他念書,可是卻也擋不住姐姐對于賈珠深深的喜愛。
這種喜愛,甚至超過了養(yǎng)在賈母身邊的寶玉。
“人死不能復(fù)生……”王菀干澀的開口,她看著這樣的王氏,眼中有些濕意,“保重身子要緊啊,還有元姐兒同寶玉呢?!?
王氏哭的傷心,似乎什么也沒聽到一般。
張氏嘆了口氣,道:“你也勸勸她,自珠兒……珠兒去的那一日,她就這樣不吃不喝的。”
王菀點了點頭,抿了下唇,她想,她從來都是自私的吧,不管王氏在她跟前炫耀還是抱怨,她從來都沒好好的聽過這個女人說話,她從來都是不以為然的。
因為她潛意識中就將這個女人否定了,所以她不想在這個女人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
呵,真是可笑。
自小,她就知道,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你付出的是什么,得到的就是什么,你吝嗇于付出自己的感情,可卻奢求著別人給你純真的感情,哪里這樣的好事呢。
王菀輕輕的擁住這個傷心的女人,她想,她們終究還是親姐妹啊!
這幾日,王菀一直陪著王氏,直到珠兒安葬。
賈母怕喪事沖撞了寶玉,一直將寶玉拘在自個兒身邊,王菀去求過一次,想要寶玉去陪陪王氏,可始終沒被允許,直到這日,寶玉才被報了過來。
王菀抱著寶玉,道:“姐姐,你且瞧瞧,這是寶玉啊,你還有寶玉呢?!?
王氏愣愣的看了片刻,眼淚才嘩嘩嘩的流了下來,她緊緊的抱著寶玉,頭埋在小孩子身前嗚嗚的哭了起來,壓抑而沉悶。
王菀有些心酸。
時間飛逝而過,總在不經(jīng)意間就溜走,時間的腳步,也從來不會因誰而停止,三年的時間可以發(fā)生很多事兒,比如鳳丫頭還是嫁給了賈璉,又比如母親的離世,再比如當(dāng)初的小豆丁,如今早已經(jīng)可以撒歡兒的跑了。
寶釵這丫頭被寵的簡直無法無天,不喜歡女紅念書,倒是成日里喜歡跟著王菀在鋪子里消磨時間。
軒兒在出了孝后,被過繼在了賈敏名下,她先前兒生了個男孩,可終究還是沒養(yǎng)活,自個兒身子倒是越發(fā)的不好了,林老太太是瞧著軒兒過繼后才閉了眼睛的,走的時候很安詳。
軒兒陪著林如海繼續(xù)給林老夫人守孝,沒有人不贊一聲這孩子純孝,倒是落得了個大大的好名聲,這個時代,孝大于天,能得這個名聲,對于軒兒日后仕途絕對是有好處的。
崔先生似乎更忙了,整日里瞧不見人影,京中竟是隱隱有種肅簫的味道,午門外每隔幾日,就會有官員被斬首,更是將整個京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圣上似乎開始清查舊勛,襄陽侯那腌臜事兒被提上了朝堂,這一切王菀并不清楚,她只是隱約間察覺了些許什么,可具體的卻并不清楚。
蓉丫頭死的蹊蹺而意外。
王菀尚且處于驚訝之中,可王子騰早已經(jīng)雷厲風(fēng)行的將襄陽侯狀告到御前,一個老男人,哭的驚天動地的,只說蓉丫頭乖巧懂事,可卻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這讓他如何能對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
王菀如同看著一出鬧劇一般,王子騰只直接帶人去了襄陽侯府,只說要討個公道,戚王兩家的姻親關(guān)系也走到了頭,所有人都知道,王家姑娘在他襄陽侯府丟了性命,任憑戚家如何辯解,都改變不了。
所謂墻倒眾人推,不外乎如此。
戚家因結(jié)黨,強占土地,逼死佃戶,等等罪名被抄家滅族,同戚家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家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響,唯獨王子騰,仍舊簡在帝心,很刷了眾人的同情度。
王菀冷眼瞧著,只覺得這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她卻是不相信蓉姐兒會被戚家人害死的,這不合理,蓉姐兒原本就是個聰明的丫頭,她有心計有手段,又是王家的姑娘,對于已經(jīng)落魄了的戚家來說,蓉姐兒的存在,就是一張長期飯票,就是那供他們玩樂的寶貝疙瘩,他們戚家又怎么會去害蓉姐兒呢,捧著她都來不及呢。
王菀不想往深處想,那種或許存在的事實,讓她難以接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