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菀瞧見女人走進,也顧不得繼續哭了,站起身來,叫了聲姐姐。
王夫人身邊跟著四個丫頭,穿著團花刺繡對襟褙子,頭上一套紅寶石頭面,端的是貴氣逼人,她看了王菀一眼,才道:“可瞧過母親了?”說著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并不見淚水,聲音卻是有些淚腔,道:“母親待妹妹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這些年母親雖然在京中,可卻從未忘記過妹妹還在金陵。”說著又摸了摸淚水,道:“先前兒借著寶玉滿月,也是想要讓你進京瞧瞧母親。”
“姐姐這話說的可真是不實在。”王菀揚了揚眉,看著王氏道:“先前兒周瑞家的來薛家,可提都沒提母親的事兒。”說著她彎了彎嘴角,重新回到老太太身邊伺候著。
有太醫在,王菀又尋了上好的藥材滋補著,老太太的命總算是先吊著了,王菀這才略微的松了口氣,回到薛家。
“岳母的身子可好些了?”薛城看了看王菀的臉色,才擔憂的問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藥材,我再去找些來。”
“暫時緩過來了。”王菀輕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道:“只得慢慢的養著。”
薛城點了點頭,他比誰都了解這病痛的折磨,他被自己費盡心機護著的女人用一塊毒糕點差點送了命,這在薛城看來,已是恥辱之極的事了,如今更是拖著這樣虛弱的身子茍延殘喘的活著,可即使這樣,他仍舊不想死,只想要盡力的活著,好好的活下去。
當初被王菀撿回來的男子已經能站起來走兩步了,薛城倒是格外的看中他,待問過老太太的身體之后,才道:“你不是還想著給蟠哥兒尋個先生么?”興致頗為高昂,“我瞧著子言的學問頗好,若是他能做蟠兒的先生,也是蟠兒的造化了。”
王菀皺了皺眉,看向薛城,頗為疑惑的說道:“他是個什么身份老爺還沒弄清楚,就想著聘來給蟠兒做先生?這也忒大意了。”她翻了個白眼,又道:“當時他身上可都是刀劍的傷痕,這怎可兒戲?!還是先弄清楚他的背景再說吧。”
薛城搖頭嘆道:“不至于如此。”說著還擺了擺手,道:“我瞧他行為舉止俱是大家風范,想來是受過良好的教養的。”
“壞人不會在臉上寫著兩個字。”王菀頗為不以為然的說道,“總之,蟠兒的事情,你若是不上心,我自會想法子,我可不想弄個不明不白的人來做蟠兒的先生。”若是教壞了可如何是好?她的后半輩子還指望這個兒子呢。
薛城皺了皺眉,雖有些不喜,可卻也沒多說什么,半晌后才道:“你且聽我一回,若是蟠兒能得子言教導,日后且不必愁他了。”
王菀看他說的堅定,略微有些狐疑,遲疑了片刻,才道:“這話可當真?”說著她低垂下眼眸,又道:“可知他姓甚?字子言么?你且說與我聽聽,也好去打聽打聽?”
“快別說這樣的話。”薛城皺著眉頭忙道:“他規矩俱都是不差的,你這般行事,怕是要惹惱了他。”說著搖了搖頭,又道:“更何況他只是借住在家中而已,若是被人知曉了,少不得要讓人說我們薛家不懂規矩呢。”
王菀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了,道:“就這樣收留一個人,總歸是要打聽一下他的為人脾性不是?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總不能就這樣稀里糊涂的收留一個可能有仇家的人,若是日后惹了麻煩可如何是好?
“不必如此,為人脾性這通過平日里的說話行事也是能窺探出一二,既然救了他,他不提舊事,你也不必上趕著去打聽,沒得落了下乘。”薛城搖了搖頭,而后又道:“他怕是也不會在我們薛家久留,你也不必這般麻煩。”
王菀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眉,只聽薛城又道:“你先前一直不在家中,倒也罷了。”說著看向王菀,道:“如今回來了,讓他在屏風外給你行個禮,全當是回報了當初的救命之恩。”
王菀抽了抽嘴角,干巴巴的說道:“這救命之恩可真是廉價。”作個揖就行了,這誰還不會啊。
薛城只當自己沒有聽到,交代了一番之后,才道:“你好好歇著吧,先前兒也累得很了。”這才提步離開。
王菀在薛城離開后,撐著下頜坐在軟榻上,想到撿到那男子的時候那副狼狽的樣子,若有所思。
晌午,崔子言在薛城的陪同下,給王菀行了禮,道:“拜謝夫人救命之恩,恩在肺腑,無以為……”
“等等。”話還沒說完,就被王菀打斷。
薛城有些尷尬,連忙安撫的擺了擺手道:“子言莫要介意。”說著就打算走進屏風內。
“無妨,薛大哥,還等夫人將話說完。”崔子言倒也沒惱,面上帶著笑容。
王菀隱約能夠瞧見,頗為不屑這屏風,只是他畢竟是外男,她去見見鋪子里的掌柜的,莊子里的管事的,倒也罷了,總不能在薛城面前同個陌生男人談笑風生吧,王菀翻了個白眼,揚了揚聲音道:“還是那句話,我是個俗人,這漂亮話兒誰都會說,總歸是不疼不癢的,也沒什么損失。”
薛城羞得面色通紅,忍不住開口道:“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他頗有些不好意思。
崔子言彎了彎嘴角,道:“夫人說的是。”
王菀卻是搖了搖頭,不過又想到他不能看到,遂道:“我當不起這一聲夫人,妾身不過是商人婦罷了。”夫人俱都是有品階的,沒有理會他的沉默,又道:“我瞧先生是個讀書人,可有功名?”
“不曾。”崔子言回道。
王菀又仔細的打量了片刻,看他行為舉止,俱是大家子弟的作風,只覺得這人的來歷怕是不簡單的,又想到薛城對于他的高度贊揚,心中漸漸也拿定了主意,遂道:“自來這人情債從來都是難還的。”
崔子言抿了抿唇,此刻卻不由的抬了抬頭,只聽那女子又道:“有錢還錢有債還債,天經地義,這人情債自然也是債的一種了,先生說妾身說的可對?”
“自然。”崔子言點了點頭。
“那好。”王菀一樂,直接拍板道:“先生痛快,我聽聞昭明書院在京中頗有盛譽,小兒薛蟠年四歲,正到了要入學的年歲,先生若有昭明一份,這所謂的救命之恩,就此作罷。”王菀瞇著眼睛,透過屏風影影綽綽的模樣,又道:“若無此推薦書倒也無妨,先生只需在薛家做西席三年,以師禮敬之,三年后,也就沒有所謂的救命之恩了。”王菀頓了一下,才道:“先生看這樣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