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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清突然覺得危險,要是以后真的原諒他了,他們倆在一起,說不定自己真的有可能成為那一方。
武功比不過你,別的還比不過你嗎?
想當初,剛認識季無修老是調戲他的慕寒清,那可是不要臉的。如今怎么變成了這樣呢,連季無修都不要臉了,自己還這么端著。
怎么也得扳回來!
可是現在他自己走路都還虛晃著,慕寒清嘆了口氣,想想現在還是算了,畢竟他真的還沒有原諒季無修。封淼陪著他長大,就算沒有其他感情,兄弟情誼也還是在的,怎么能夠輕易原諒這個人!
肖水音聽見季無修叫他,挺開心的轉頭看他,問:“無修是有什么事要問嗎?”
季無修點點頭,說:“阿娘當初從凌霄宮的后山下來,是不是遇見了一個叫千觴的人?”
肖水音聞此,微微抿了抿唇,繼而說道:“你說的,應該是那個會破陣的人吧?我剛醒過來時,從后山那里出來,本想去凌霄宮找寒清的,可是半路就被他給攔下了。”
“那么千觴原來說在凌霄宮山下救過你,就是在說謊,但是他為什么要把你劫下山呢?”季無修低了頭思考著。
“無修,你弄錯了,他不是把我劫下山,而是把我扔進了桃花鎮。你知道,進了桃花鎮,楊棣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當時也準備休養些時日就來桃花谷找楊棣的,誰知道他直接送我過來了,我也就順著走下去。后來進了桃花谷才知道,你爹娘…”肖水音頓了頓,不想說出那個事實,“其實原來也有些事情我不知道,都是楊棣告訴我的,他以為,我不會走出那個牢籠了。誰知道被你們發現了。”
“不過他現在也已經無所謂了,知不知道,他都不在乎了,現在還有多少人記得他,記得當年的那些人呢?”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肖水音又苦笑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當年那些人,除了楊棣,也只有我了!”
“等一下!”百里從后面擠到季無修和肖水音中間來,看著這個讓歲月留下了痕跡的人,有些激動的問道:“嬸嬸,你說什么,我義父義母怎么了,他們怎么了?”
“百里,你先別激動,也別沖動!”肖水音安慰了百里兩句,看著他聽話地平復了下心情,才對他說:“你義父義母,都要在桃花谷,被楊棣害死了。”
“死…死了?怎么會,他們不是說他們要去云游四海嗎,不是要做一對神仙眷侶嗎,怎么會被害死了,義父可是天下第一啊,怎么會楊棣害死呢?”百里抓這季無修的胳膊,一下子問季無修,一下又轉頭問肖水音,相比起來,百里才像是他們的親兒子。
他從小孤苦無依,都去百里玄祭把他撿回去,教他讀書寫字,教他習武教他做人,他們就是百里的父母,比親生的還親。
可是怎么會,突然就被告知他們已經遇害了呢?
“百里,這是事實,接受吧,我已經見過阿爹的尸骸了。”季無修無力道。
“你見過,你見過怎么不把他們帶出來,有你這么當兒子的嗎?啊?”百里咆哮著,一拳打在季無修的臉上,無處發泄的情緒上來,他只能怪季無修沒有把他們帶出來,怪自己沒用,怪老天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他們…
風聞雪趕緊將百里抱住,百里打了季無修,季無修也不還手,看著百里慢慢紅了眼眶,他也覺得鼻酸,喉嚨哽咽著還很痛,話都說不出來。
這并不是現在的季無修的情緒,而是身體原本的主人的情緒。
然而季無修卻感同身受了。
他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又給了自己一巴掌,“對,怪我,是我沒有把他們帶出來,是我沒用,是我是我都是我,你打我,打我啊,打我他們就能回得來嗎?啊?”
情緒是身體的,話是季無修的,因為這根本就不能怪他們任何一個人,要怪,只能怪楊棣!
百里真的準備出手打季無修,可是風聞雪攔著,無處發泄心里的恨意和悲痛的百里跪了下來,雙手緊握,往地下狠狠地砸下去,一拳又一拳,嘴里發出的怒吼讓人聽著都會心痛。風聞雪本來沒攔著他,讓他發泄發泄也好,可是看著他的拳頭染滿了鮮血,血上還粘著泥土,一些小石子還嵌進了肉里,血肉模糊的雙拳,終于被風聞雪和季無修拉住了。
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他都還沒來得及回報,他都還沒有孝順他們的,怎么就,沒了呢?
季無修緩緩抱住百里,眼淚也和百里一樣,無聲滑落,凝成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