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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他深深地環顧了一眼亮堂堂的屋子,這個充斥著一切回憶的地方,好的、不好的,卻都是他最珍重的,如果能回到他們最幸福、最安逸的那段日子,他愿意拿一切去換。
玄關旁的裝飾柜上,多了一把銀亮的鑰匙,還殘留著被緊攥的溫度。
門砰得一聲關上了。
第79章
許程榮去世后,作為有限公司的股東之一,等出具股東會決議時,變更股權的事宜那么放著,始終是個風險。
許笙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也幸虧他大姑也是股東之一,與其他股東的協商事宜省了不少路,但他不僅得去申請變更登記,繼承股權還需要等公證機關出具文件,這些都要在年前解決,而最刻不容緩的,就是徐梅的病。
許笙跟她扯心扯肺地嘮了一宿,在他一再堅持下,徐梅暫且放下工作,專心投入治療,但治療費用絕不是一筆小數目,許笙不僅堅持要最有效卻價格高昂的化療方案,還想給徐梅轉院,去北京最好的腫瘤醫院治療。
夫妻倆這些年的積蓄這會兒都拿了出來,今后在北京的衣食住行,哪里都需要用錢,徐梅心疼的不行,這些錢是想留給兒子以后買房買車娶妻生子,現在卻都給她治病用了,她沒法不難受。
徐梅本就是北京人,娘家人也都能照應著,他們家在三環內有一套房產,那時候許笙才剛出生不久,現如今房價已經翻出了天際,許笙小時候沒去過幾次,他爸去世了,他既然要回到原本的事務所實習工作,還得照顧著徐梅,就必須要考慮搬家。
年后沒過上十幾天就有開學補考,六月份得報名司法考試,他們家需要更多的收入來源,第一年實習的補貼微乎其微,什么都不夠用,許笙更不能放棄他的本職工作,徐梅的病不能耽擱到那時候,所以一切都得在年前結束。
許笙跟學校那邊請了假,可莊白書沒有。
許笙已經幾日沒收到他的消息,徐梅早在他回院的那天就驚惶地告訴他,莊白書被家里人帶走了。
一連無緣無故曠了六場考試,導員的電話直接打到他家里了,莊白書還在醫院那天中午,一開始接了好幾個電話,里面的咆哮聲隔了三米都能聽見,徐梅一問,才知道他家人正滿世界找他呢。
徐梅一聽也著急了,不能因為自己把人家給耽誤了,就一直勸他回去,莊白書不依,等到了下午,病房門外直接進來四個穿黑西裝的,一個個人高馬大、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直接把人連拉帶拽給弄走了,引來一堆人圍觀看熱鬧,這已經是幾天前的事兒了。
許笙聽得心驚,莊白書他爸什么樣兒,別人不知道,他卻親眼見識過,正如他的名字,莊嚴,嚴厲肅穆,最容不得任何在他看來傷風敗俗的事兒,所以,上輩子莊白書向家里出柜的時候,莊嚴差點沒把房子給掀了,莊白書直接被打得右胳膊骨折。
那樣的一個父親,不知道這回會怎么為難他,莊白書不回學校曠掉考試的原因,完全是因為他們家的事兒,許笙握著電話,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摁出去。
之后的幾天,短息電話空空如也,莊白書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完全失去了聯系。
許笙給徐梅辦了出院手續那天,郭敬來了。
自從郭敬知道徐梅的病房之后,就跟認準了在這兒就能找到許笙似的,經常有事沒事就往病房里跑,這回莊白書沒在,這人來的更勤了,那天他幫了徐梅和小護士他們解了圍,徐梅對他的印象相當之好,熱心正義、見義勇為,就是瞅著有點痞,但畢竟人家當時給她出了氣兒,不影響總體印象。
借口是來看徐梅,其實他來是奔著誰,許笙心里很清楚。
他挺看不透郭敬這個人,一直以來他們接觸的那幾次都稱不上友好的回憶,多數都是瞪著眼擼袖子要動手的架勢,有幾次還真見了血,但自從知道郭敬跟他有著一樣的境遇后,對這人的也終于不僅限于“小混混”和“郭梓涵她哥”,他總覺得郭敬知道點什么,起碼比他知道的要多。
可是他跟郭敬,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所希望聽到的情報都不是免費的,以郭敬的性子,那些他想知道的東西,都需要用什么東西來“換”,許笙看不透他,甚至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在這一系列的事件里,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是跟他一樣任人宰割的受難者,還是一個推波助瀾的介導者,他都不知道。
出院當天,許笙去辦手續,他拿了收據,就看到郭敬正倚在旁邊的圓柱邊,斜睨著眼看著他,從脖頸一路看到細腰,細長的眼睛不加掩飾地冒著狼光。
許笙都見怪不怪了,也沒理他,進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