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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白書之前十二月末離開學校,錯過一門考試,開學還要補考,一月份還剩四科,許笙說什么也不讓他留在這兒,好說歹說一頓勸,莊白書最后答應一月四號那天訂機票回去,前提是許笙也跟他一起。
經(jīng)歷了那么殘酷的事故,失去了再也無法彌補的人,日子還得照樣過,只要剩下的人還活得好好的,一天算一天,他就不能放棄。
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他沒法再回頭,也沒人能給他這個機會,與其淪為一個患得患失、整天糾結(jié)過去的窩囊廢,還不如拼一把,保護他們到直到最后一刻。
徐梅的精神狀態(tài)比之前好了不少,現(xiàn)在能吃的進去飯,有時還能出病房去外邊溜溜圈,精氣神兒好的時候能到醫(yī)院外邊逛逛公園,累了就在走廊里慢走,許笙自始至終都陪著她,扶著她的手肘跟她閑聊,說些有趣的話題讓她高興。
莊白書自然也經(jīng)常跟著,他本就一表人才的模樣,嘮起嗑兒來特別討長輩喜歡,徐梅笑容漸漸多了起來,兩人不約而同都沒去提許爸的事兒。
這天,莊白書趕在太陽落山前下了樓,去醫(yī)院對面的一家餐館。
那家店鋪非常特別,店主是一對老夫妻,每天只開三個小時,別看店面不大,各種燉菜炒菜一應俱全,人家不提供外賣也不能預約,誰先來誰算,味道正宗在街坊鄰里內(nèi)很有名氣,每天晚上一到那個點小店都爆滿,所以莊白書早早就離開了醫(yī)院,想給許笙他們嘗嘗鮮。
徐梅在病床上躺的發(fā)慌,便下了床,習慣性想去走廊溜溜圈。
許笙扶著她,兩人沒走上幾步,徐梅的手卻一個勁兒往后背摸。
許笙見她一臉猙痛的表情,趕忙停下腳步,慌道:“怎么了?”
徐梅斂去了表情,一晃手:“沒事,就是后背有點疼,估計昨晚睡落枕了。”
許笙皺了皺眉,抬手幫著揉她一直摸的那個地方,他頓了好久,才沉吟著啟口道:“媽……你那天為什么會昏倒?”
徐梅一怔,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問題,她微側(cè)過頭,避開了兒子的視線,語氣卻是一如既往地輕松,笑道:“哎呦,你這孩子……媽不是跟你說了嗎,之前工作忙,檢查該做的媽都做了,就是疲勞過度,養(yǎng)一陣兒就好了……”
許笙不置可否地看著她,也不知相沒相信,直到徐梅都覺得被看穿了,許笙才沉聲道:“媽,住院這階段你應該多靜養(yǎng),總出去未必對身體好。”
徐梅暗松了口氣,她搖搖頭,嘖然道:“哎,你是不知道天天在床上躺著多累,時間長了反而腰酸背痛的,還不如讓我上班來的痛快。”
倆人一邊聊著一邊在醫(yī)院的走廊里來回走,外面這時已經(jīng)暗了下來,窗內(nèi)的光線透過玻璃,一縷縷地打在地面上,將走廊映得通亮。
等到徐梅走累了,他們就在正廳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每到這個點兒醫(yī)院總是特別的繁忙,倆人恰巧停在了輸液室門口,門內(nèi)的患者已經(jīng)滿員,多出的人便在走廊里掛吊瓶,兩個小護士忙前忙后地給插針頭、盯液管。
一共有兩豎趟的長椅,倆人挑了不影響人家忙活的位置,坐在了第一排最右邊,打算歇一會兒就回病房。
他們左邊不遠處坐著兩個人,看樣兒也是一對母子,只不過老太太頭發(fā)斑白,看起來已然七十來歲的樣子,她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蠟黃,額頭出了不少汗。旁邊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倚靠在椅背上,肚子上的贅肉被擠得一圈又一圈,他眼神瞇愣地盯著輸液室,臉上橫肉被映得黑中透紅。
其中一個護士從他們面前走過去,徑直到了那對母子旁邊,看樣子要給老太太打針。
隨后男人的眼睛就落在了護士身上,卻沒說話,后腳跟踩在地面上不自然地翹著,眼看著護士給她抹消毒液,彈針管,握著老太太蜷緊的拳頭要插針頭。
護士年齡不大,看樣子可能還是個實習的,被旁邊的男人兇狠的視線一盯,手都有些顫顫巍巍,勉強把針尖插了進去。
老太太疼的手臂一激靈。
中年男人眉頭皺了起來,他嘖了一聲,沒好氣兒道:“你會不會輕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