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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知道,她在三樓。”身后的護士突然說話了:“剛才是我負責推送病床。”
許笙把被沿掀開,發麻的雙腿踱到床檐,眼看著就要下床。
倆人連忙給他攔住:“不行!你現在的狀態還不能下床,吊瓶還沒打完……”
許笙抬手捏住手背上連接的針管,一把拽了下來,黏固針頭的醫用膠帶被連帶一齊拔起,針眼脫離的瞬間延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線。
“這樣行了嗎,我沒事。”許笙盯著那個護士,泛白的嘴唇顫啟道:“你能帶我去找她嗎?”
被許笙這副模樣驚得說不出話來,護士沒法擅自做主,顫顫巍巍地看向大夫。
白大褂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跟我來……”
許笙下了床踱上拖鞋,相比之下手肘上、身上的皮外傷都無暇顧及,頭部強烈的眩暈和鉆心的疼痛感讓他步伐不穩,只能咬著牙硬挺著跟在護士身后。
這段路程并不長,可每邁出一步,卻都在撕扯著、催磨著他僅剩的神志。
當許笙站在那個病房門口時,他手指發抖地摸上把手,保持那個姿勢站了許久,他的鼻息不穩地攢動著,強壓下了心頭涌動的絞痛,慢慢地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房間內明晃的燈線,徐梅沒躺在病床上,而是直愣愣地正站在窗戶前,給他留下一個背影,連他推門進來時也不曾轉過來。
許笙感覺一股酸疼細細密密地壓在了他的嗓子眼,他顫聲叫了一句:
“媽……”
那人聞聲周身一顫,猛然轉過頭來,通紅的雙眼驚熾地看向他,臉上的皮膚已經被淚痕鋪得煽腫。
她知道了。
心臟傳來一陣震顫,許笙有種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錯覺,那樣如出一轍的模樣,截然不同卻又相似相通的心情。
徐梅看著他,幾乎是腳步蹣跚地沖他走來,最后無力地幾乎是癱倒在他的懷里,哽咽哭嚎的聲音仿佛蘊著這世上最無法承受的、窒息般的悲慟:
“那些挨千刀的大夫說、說你爸爸走了,你爸爸一直在家待著,怎么會走呢,兒子你信嗎……”
徐梅血紅的眼睛不置信地瞪的溜圓:“早上他還好好的,怎么會死呢……他不可能丟下咱們娘倆,他不是那么不負責任的人……”
許笙感覺心臟被人狠狠地撕扯著,鮮血順著傷口漓漓拉拉地躺下來,疼的他說不出話來,只得緊緊地抱著懷里的母親,木偶一樣盯著她泛白顫動的發頂。
過了許久,徐梅的哭喊聲逐漸哽咽起來,她幾乎是用喉嚨嘶吼著說:“兒子……你爸爸他走了,他走了,他就這么扔下我走了…啊……”
許笙緊緊摟著她不讓她癱軟到地上,他聲音如他手指一樣顫動著:“媽…”
徐梅哀痛地嘶啞著:“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著,我都不知道他還有什么愿望…他還想對我說什么話,他就這么走了……什么…都沒留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