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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熠見趙彬邁步走來,便將手里的調(diào)查令交到翟似錦手中,“郡主好好看看吧?!?
翟似錦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虧得她擔心陳熠大半天了,好不容易從蕭皇后那里脫身出來,現(xiàn)在陳熠給她擺冷臉做什么。
她扯開捆著調(diào)查令的紅繩,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戶部郎中李謙蓄意謀害皇帝,即刻查清家產(chǎn),投入廷尉刑獄。
第56章 。
翟似錦驚得眉頭一跳, 將紙張鋪開仔仔細細看了數(shù)遍, 確認上面落著長寧帝的璽印,才抬眸看向陳熠,“你就這么容易就讓舅舅相信了?”
臨近午時的陽光有些熱烈,灑在人肩頭發(fā)上,陳熠此時望著她,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臣辦事, 郡主放心?!?
“當然最放心你了。”她聲音里帶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愉快,低頭把調(diào)查令收好, 還給陳熠收好。
趙彬走過來, 目光掃過翟似錦遞還給陳熠的東西, 面上笑意一頓,開口打趣道:“廷尉大人和表妹看起來關系很好啊, 這種公務機密都能給她瞧?!?
陳熠垂了垂眼瞼,“機密不至于,不過是陛下的一道命令, 很快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趙彬表現(xiàn)得對陳熠手里的調(diào)查令很感興趣, “什么命令, 不如說來我聽聽?”
陳熠眼底劃過一絲深意, 倏爾笑道:“大皇子說笑了,很快京城里就會人盡皆知了,何必急于這一時半刻?!?
翟似錦知道趙彬或許現(xiàn)在就跟李謙之間有些關聯(lián),陳熠好不容易才替她做成這件事, 可不能平白被趙彬攪和了去。
于是她給陳熠使了個眼神,下一刻就幫忙擋住趙彬,道:“多謝大皇兄剛才送的禮物了,但似錦現(xiàn)在還有些別的事,請恕不能奉陪了?!?
趙彬頷首,“那你忙去吧,以后見面的機會多得是,或者你得了空,來驛站找我也行?!?
翟似錦客套地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陳熠,道:“我今早進宮太急,沒來得及帶護衛(wèi),不知陳廷尉是否還有要事在身,倘若沒有的話,不如順路送我一程?!?
陳熠略思索片刻,“倒是無事,正好順路送郡主一程?!?
“那就走吧?!?
陳熠偏頭瞥向趙彬,無奈地說了句失陪,才邁步跟上來。
翟似錦故意走的偏僻小路,急著向陳熠求證自己的猜想,“陳熠你覺得李謙跟大皇子會不會是同謀?”
陳熠有意遷就她邁著小步,聞言稍一頓,皺眉反問道:“郡主為何這般問?”
“你肯定在想,大皇子常在邊境,李謙在今年之前還是個無官無職的庶人,他們倆又怎么會勾結(jié)在一起呢?!钡运棋\將雙手背在身后,側(cè)目看向陳熠時,杏眸中頓時泛起一片狡黠來,又挑了挑眉,擺明是要讓他猜一猜。
陳熠沒有猜,只是搖頭嘆氣,“郡主處于深閨,不該知道這些的。”
“是不知道,只是我猜的而已?!焙鋈蛔叩搅艘黄瑯涫a下,身邊吹過一陣冷風,翟似錦下意識瑟縮了下身子,“不過你剛才的話我不能認同,宮里哪有你想得那么好,我雖然是舅舅封的郡主,受他疼愛,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看著我,等著我跌落泥潭的那一日,”
陳熠深濃的劍眉皺了皺,目光晦澀望著她,避輕就重回答了她后半段話,“郡主命相富貴,不會有那一日。”
其實是有那一日的,翟似錦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了,以至于如今面對一些細微的變故,她總是要多提防思考一些。
話題陷入沉默許久。
臨著快要走到宮門口時,翟似錦又說了一遍,“舅舅對兒女們向來一視同仁,就連宮女所出的小五趙保寧都是交由三宮娘娘一起撫養(yǎng)的,吃穿用度不比皇后嫡出的宜樂差。只有大皇子趙彬年幼時就被派去守衛(wèi)邊境,難保他會誤解舅舅的意思,認為自己被拋棄,于是開始私底下籌謀,做出糊涂事來……”
起碼前世里她這個想法是成立的,趙彬造反,與長寧帝的常年漠視有著直接關系。
陳熠只當她在她玩笑話,還故意笑話她,道:“郡主剛才還收了大皇子的禮,怎的現(xiàn)在就在背后編排他的不是了。放心吧,昨夜壽宴上大皇子對陛下的孝心大家有目共睹,怎會是你說的那樣狹隘小氣之人?!?
翟似錦頓了頓,正要反駁回去,陳熠又搶了她的話,正了正臉色道:“郡主許是昨夜嚇壞了,什么胡思亂想都有了,大皇子不是什么壞人,你惦念的李謙也不會再有機會見到大皇子了,這兩人怎么可能會有勾結(jié)。”
翟似錦:“……”好像也是。
不管前世里李謙是怎么跟趙彬勾搭在一起的,但如今李謙落在了廷尉署手里,隨時都能小命不保。
翟似錦由著陳熠送自己回府,直至下馬車時,她卻還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想讓陳熠隨她進府坐下慢慢說,她想把前世那些蛛絲馬跡都提醒他一遍。
陳熠站在馬旁邊瞧了她一眼,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今日是沒空了,我得了陛下的命令,要將李謙親自抓到刑獄?!?
這也是要緊的事。
翟似錦捏了捏袖口,還想說別的什么,抬眸看著陳熠眉舒眼展的笑臉,突然發(fā)現(xiàn)陳熠剛才對她撒了謊,“你要去抓李謙,那還送我回來做什么?這根本不順路啊,都快繞遍大半個京城了。”
陳熠瞧她瞪眼嬌怒的樣子,心里簡直軟的不像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輕笑了下,“郡主讓我送一程,不順路也得順?!?
翟似錦見不得他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佯裝惱怒地催趕他,道:“既然你還有公務在身,那咱們就改日再聊吧?!?
陳熠不疾不徐地點頭,視線卻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燕燕手里捧著的瓷娃娃身上。
翟似錦想起陳熠之前跟趙彬見面時的反常,垂眉覷了眼他的神情,訥訥解釋道:“大皇子送的,說補我上次的生辰禮。”
陳熠收回目光,余光輕瞥了眼翟似錦頭上的玉簪,嘴角噙著笑,“果然是男子送的禮,不實用還不好看。”
翟似錦:“???”你送的就實用又好看了?
愣了半晌,她伸手摸了摸發(fā)髻間的簪子,默默把話咽回肚里。
陳熠低笑,“我亦是男子,不懂你們姑娘家的東西,還是那日問過你之后,專程去東宮求的太子妃娘娘,她說郡主喜歡梅花,要是能親手雕刻一只梅花簪子,郡主肯定會喜歡的。幸而她沒騙我,郡主果然很喜歡我送的這只簪子?!?
翟似錦被他勾得心里浮躁,聲音卻是遲緩又訥然,“原來是皇嫂出的主意啊……”
“好了,我真要走了,郡主好生回去歇著。”
“嗯,好?!?
目送陳熠策馬離開,翟似錦半晌后才轉(zhuǎn)身跨上臺階,看見燕燕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