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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嫣兒傻眼了,“這……”
她光是把康氏氣得昏倒過去,現在全家都要被攆出來。她要是把康氏殺了,翟致遠豈不是要殺光她全家?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沸騰了。
繼上次清陽郡主放狗咬斷提親之人的雙腿,如今又放言讓堂妹去殺人,這般歹毒心思,也就仗著是皇室郡主的身份,才敢這樣胡作為非。
絮絮低低的議論聲傳開。
翟似錦對旁人的反應一概不放在眼里,輕瞥了眼翟嫣兒張著嘴吃驚的樣子,自嘲地揚揚嘴角,側目對車夫吩咐道:“去廷尉署。”
翟嫣兒猛然起身,但跪得太久,膝蓋酸疼又跪了回去,眼睜睜看著翟似錦真是要去廷尉署的樣子。
燕燕擋住她視線,眼神陡然轉冷,“五姑娘快請回吧,以后翟家那些雞飛狗跳的事情也別拿到郡主府來說,免得惹郡主生氣,直接讓翟老爺將你們一家逐出家譜,那可就比如今讓你們重新分府立院強多了。”
無根無系之人,在京城根本就活不下去。
到時候翟家便沒有二房這號人,郡主府也眼不見心不煩。
燕燕又道:“要么您就下狠心,取了康姨娘的性命,投郡主所好。”
翟嫣兒啞口無言。
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翟似錦提裙上了馬車,掀起簾子一角,“燕燕,走了。”
燕燕應聲點頭,再也不看翟嫣兒那張慘白無神的臉,蹬蹬蹬下了臺階,坐上去往廷尉署的馬車。
初春融雪,天氣還是極冷,街上沒什么行人。
馬車停在廷尉署大門前,燕燕先下車,進廷尉署詢問了一番,才回到車前向翟似錦回稟道:“郡主,今日廷尉大人并未到廷尉署點卯,而是告假在家休養……那咱們現在怎么辦啊,是去他家里?還是回府去?”
如果要原路返回,只怕翟嫣兒那邊還有事兒。
翟似錦看著廷尉署門前的冷冷清清,煩躁地抬手摳了摳眉心,道:“去他家里。”
燕燕得令,讓車夫掉頭去陳熠家中。
馬車再次停下。
這回翟似錦掀開簾子,看到胡同口兩側挺立著的杏樹,枝頭舒展著綠芽和粉白的花苞,想必過幾日天氣再緩和一點,杏花就能開滿枝椏。
“他眼光還挺好,這地方偏僻卻安靜,比我那郡主府好多了。”翟似錦嘆著,走下馬車,走到門前掛著“陳府”匾額的門前。
燕燕幫忙叩了叩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從里邊走出一個門子,模樣俊俏年輕,開口有禮地問道:“二人找誰?”
燕燕指了指翟似錦,“這是清陽郡主,今日特地登門來探望陳廷尉,有勞小哥幫忙稟報一番。”
“探望?”那門子面露疑惑,將翟似錦和燕燕上下打量片刻,“既然探望,為何不曾帶禮?”
翟似錦和燕燕愣了。
燕燕回過神,當即便道:“郡主親自登門探望,還要帶禮?”
不是她說,陳熠府里的下人也太沒規矩了。
翟似錦也微沉了臉,攔住燕燕繼續胡言亂語,對那門子道:“今日事發匆忙,沒來得及備禮,不過陳廷尉應當不會介意,有勞你快去通傳一聲。”
門子擰眉遲疑著。
這時,費康從胡同口走到陳府門前,手里還捧著幾道卷宗,見狀笑問道:“郡主怎會來此處,想必是探望大人的吧,既然如此為何不快回去,這外面風冷,要是凍壞了您,大人怕是要生氣責怪咱們下面的人了。”
翟似錦沒來得及開口。
燕燕便氣惱插了嘴,“還不是這門子攔著郡主,說郡主登門探望不曾帶禮,不讓咱們進去!”
“門子?”費康撫額,連忙解釋道:“燕燕姑娘誤會了,這不是府上門子,而是大人在堂子里帶回來的孩子,年方十八,取名為陳慈,是大人認的義弟,這有點問題……”
他說著話,單手抱住卷宗,騰出一只手指了下腦袋。
燕燕恍然大悟。
翟似錦眼神復雜,望了望杵在門里的少年,又望向費康,訥訥問道:“陳熠認的義弟?取作陳姓?”
費康笑道:“是這樣的。”
翟似錦蹙了眉。
京城人人都說,陳熠手段毒辣,性情狠厲,是個冷血無情的活閻王。這些日子她接觸許多,也自然曉得他只在自己面前好說話,至于旁人,多數見到的都是刑獄里那個人人懼怕的陳廷尉。
可他竟也會收養一個孩子,當弟弟?
費康見翟似錦愣了神,而門口確實風大,便笑著提議道:“郡主進去說話吧?”
翟似錦輕嘆了聲,點點頭。
少年不再攔著,但招呼不打一聲,轉身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費康抱了滿懷的卷宗,訕訕笑道:“郡主莫怪,二公子就這個脾氣。”
翟似錦再次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