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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下睡了一會兒,春菜迷迷糊糊地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本以為只是老鼠半夜跑出來找吃的,睜開眼卻看見一個很大的黑影子正在翻箱倒柜。
春菜剛想喊抓賊,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同時耳邊傳來粗暴的聲音:“死娘們兒,你把錢藏哪兒了?”
春菜睜大了眼睛……竟然是付貴偷偷摸摸地回來了。
“快說!錢在哪里!”
春菜好不容易攢起一點血汗錢,哪能輕易給他,搖著頭就是不肯說。付貴又氣又急,抬腳就踹她肚子,春菜無力地倒在床上,蜷縮著動彈不得。
付貴這時候真是除了逃命其他的都不指望了。胖子和瘦子的描述精確,畫影圖形的成果也非常具有辨識度,再說付貴成天在外面浪,地痞流氓窯姐賭徒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衙役們拿著畫像問了一圈就鎖定了目標,他天亮的時候都不敢活動,生怕走出來就被抓住,現在夜深人靜了才敢回來拿錢。
最后付貴在放冬季棉衣的箱子最底下找到一個繡著蓮花的荷包,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串銅板和幾兩碎銀子。
付貴一邊滿意地笑,一邊掂量著荷包往外走,根本不多看倒下的春菜一眼。
春菜眼睜睜看著付貴又要把她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拿走,捂著肚子從床上爬起來,連滾帶爬拽住付貴的褲腳,嘶聲道:“你別走……把錢還給我!”
付貴想把她踹開,可是春菜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怎么甩怎么拉都弄不開,付貴干脆就不管了,用上蠻勁一步一步狠狠地走,春菜因為死拉著不放手,被付貴帶著在地上拖行,腿上被尖銳的石子劃得血淋淋的。
一直堅持到院子最外面的竹籬笆處,付貴猛地一抽腿,春菜拖了力,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抬起頭,付貴早就跑沒影了。
春菜忍不住大哭起來,想起鄰居們都在睡覺又怕吵醒人,捂著嘴哭得好不凄慘。
哭到最后開始打嗝,眼淚都流不出來了,看著茫茫夜色,春菜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不如趁著沒人注意,跑吧!
她本分老實,去到哪里總能有口飯吃,哪怕是給大戶人家做牛做馬,好過被付貴折磨死!
這么一想,春菜抹干凈眼淚,跌跌撞撞回到屋里關上房門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到一半聽見外面又有腳步聲,春菜以為付貴去而復返,抄起燈臺就準備自衛,沒想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竟摔進來一個黑衣人。
春菜愣了半晌,點起燈大著膽子上前查看,這人滿身傷痕,臉色青白,氣息奄奄,背上扎著一串飛鏢,估計快死了。
“救……”黑衣人嘶啞道。
“你、你是誰啊……我、我帶你去找大夫!”
“不……不能找大夫!”
黑衣人力氣奇大,春菜拗不過他,只好先把他搬進屋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自然不會看著這人死卻不管不問。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不少,熟睡中的江立、玄商、方英秀等人卻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在鳥鳴聲中起床。
江耀輪椅的一個輪子磨損得有些嚴重,方英秀得推著他到鎮上去找木匠換一個,南宮祈擔心夫人一個人帶著江耀不方便,就也跟著去。
天氣越來越熱,南威要去置辦一些夏天用的東西,還要到河邊去洗蚊帳和草席。江立則是恢復學堂的正常上課,如此一來,家里只剩下玄商一個人了。
“啊呀真不湊巧。”早飯桌上,方英秀一拍腦門,“昨天那頭母豬已經用稻草做窩了,恐怕今天要生啊,這下人都走光了可怎么辦?”偏偏剩下個玄商還是眼睛看不見的。
“沒事,我剛剛瞄了一眼,還沒跡象呢,估計要下午或者晚上了,那時候我們應該回來了。實在不行,叫戚獵戶來幫幫忙。”南宮祈說。
“這倒是個主意,你過會順路去叫一下,麻煩他了。”方英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