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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爺真因她爹的案子吃掛落了?”
秦桑莞爾一笑,“我嚇唬她呢,皇上是挺生氣的,不過不是沖我爹,皇上氣的是衛家和蘇家。”
豆蔻詫異而好奇,“皇上對衛家不滿,奴婢能猜到緣由,可蘇家又是為什么?”
秦桑挑眉,“想知道?”
“嗯!”
“偏不告訴你,你就睜大眼仔細瞧好吧!”
秦桑笑了幾聲,隨即嘆口氣,“宗倩娘得知衛峰被抓,只拼命和他撇清關系,竟連一句他好不好都不肯問,涼薄至此,我都替衛峰不值?!?
豆蔻笑道:“反正有衛家操心,管他們呢?!?
秦桑起身踱到廊下,一直向東北方向盯著,良久方悠悠然道:“衛家的人,也該得到消息了。”
轉眼間日子邁進臘月門,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接連下了一天一夜,待早上起來,整個京城已是銀裝素裹一片琉璃世界。
宗倩娘消瘦許多,宗長令的案子懸而未決,而朱閔青對她愈來愈冷淡,大有撒手不管之意。
她是真的慌了。
此時她不禁后悔,不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朱閔青身上,若是多找幾條門路,也許不至于這么被動。
現在能救爹爹的還有誰?
宗倩娘想來想去,一咬牙,終是拿定了主意。
聽說江安郡王禮賢下士,為人謙恭厚道,也許能求動他說情。
她揣著衛峰相贈的匕首悄悄出了門,先去當鋪當了二百兩銀子,然后雇頂暖轎,徑直到了江安郡王府。
剛報上名號,門房就把她往外趕,“沒帖子的一律不準進?!?
宗倩娘忙遞過去一錠銀子,賠笑道:“勞煩您通融一下,郡王爺認識我父親的?!?
門房拿在手里掂了兩下,收入懷中卻還是不讓進,“不是小的為難您,誰都知道宗大人的案子,您的來意小的也能猜到。可我家郡王不管刑獄,您有冤,去大理寺申訴?!?
說罷,“咣當”關上大門,差點碰到宗倩娘的鼻子。
宗倩娘僵在原地,氣惱非常,委屈至極,忍不住又哭起來。
一個女聲在背后響起,“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你爹哭出來?”
宗倩娘回身望去,不知何時一輛馬車停在照壁前,有個長相端莊的女子隔著車窗在看她。
她問:“你是誰?”
蘇暮雨溫和笑道:“能救你爹的人,上來,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說?!?
天空彤云密布,顯得異?;璋店幊粒圃诜e聚著一場暴風雪。
與此同時,秦桑也迎來了一位從遼東而來的遠客。
衛夫人小小的個子,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容長臉高鼻梁,眉眼和衛峰有幾分相似,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總像是在笑。
她見了秦桑,二話不說就撫膝一蹲,“承蒙朱總管關照,我家小子才保住一條命,此番上京,我就是代表衛家專程答謝朱總管來的?!?
第70章
衛夫人情真意切的一番話并未打動秦桑, 衛峰帶人從遼東一路來京, 搞出這樣大的動靜,她不信衛家不知道。
衛家并沒有強行阻攔,他們又是打的什么算盤?恐怕也存著試探的意思。
因此秦桑忙還了一禮,客氣又疏離地說:“衛公子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不敢當您的‘謝’字?!?
“說到底都是為了宗大人的案子?!毙l夫人眼神微閃,“宗大人入獄, 我衛家也有責任, 理應替他奔走??蛇@幫人也分怎么個幫法,不會游水的人下河救溺水的人, 那兩人不是都擎等著淹死么?”
秦桑只笑不接話。
衛夫人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嘆道:“可恨我家那傻小子心眼太實誠, 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誰勸和誰急。在家里鬧翻了天,幾次揚言要斷絕父子關系, 把他爹氣得吐了血,現在還起不了身呢,我們也實在沒辦法。”
秦桑不知這話有幾分真, 只勸慰道:“一時犯了左性而已, 終究是親兒子, 過不了幾天就會轉醒?!?
衛夫人擦擦眼角, “我一知道他被抓,就趕緊來了。實不相瞞,我先去的順天府,那小子吃得好睡得香, 倒長胖了兩斤,驚得我呀!因我家老爺和邱萬春有幾分交情,這才得知,是朱總管給順天府遞了話。”
秦桑狀若不經心似地問道:“聽說衛總兵曾在錦衣衛任職?好像還查過壽王案?”
“的確是,后來就去了遼東,一晃都十來年了。”
“我外家就是受此案牽連才落敗的,我母親死前還在介懷,我外祖只不過和他來往密切些……唉,任誰也想不到壽王會突然謀反?!?
衛夫人臉色微變,卻馬上恢復如常,因笑道:“這案子我曾聽老爺念叨過幾次,只是嘆息將星隕落,旁的卻不肯多說?!?
說著她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本該他來京才對,一來總兵不可擅離職守,二來唯恐給朱總管招惹口舌是非,所以才讓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后宅婦人來此。您放心,在衛家我說話一樣管用?!?
秦桑重新上下打量她幾眼,沉吟道:“這案子因拖欠軍餉所致,說白了是皇上和朝廷理虧在先,但皇上不能有錯,本來宗大人吃個啞巴虧也就過去了。但衛小將軍這一鬧,打的是皇上的臉,你叫他如何忍得?”
衛夫人長長嘆了口氣,拿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是我們錯了……這是七萬兩銀票,我們變賣了全部田產家業,和遼東幾個衛所的指揮使、參將等人一起湊出來的,請朱總管呈遞皇上?!?
秦桑沒拒絕,“銀子先放我這里,你的話我也會轉給爹爹,但結果如何,誰也不敢打包票。”
衛夫人堆起一臉的笑容,“我們有負君恩,只望能多少添補上國庫的窟窿,彌補自身的過錯,不敢奢求免罪減刑。”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衛夫人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