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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秦桑笑著跳著,小鹿一般跑到他跟前,揪著他的衣袖道,“怎么一直都沒消息?你是來查案的嗎?身體好些了沒?又是煙又是火的,你眼睛疼不疼?”
“我一切都好。”朱閔青含笑道,“聽說咱們家的東西被人搶了,我過來看看怎么回事,正好和他們幾個碰在一起,索性一起查案。”
秦桑略一想便明白了,車隊中定然還有爹爹的眼線。
邱萬春的頭垂得更低了。
朱閔青帶著贊賞的語氣道:“你的主意不錯,夠當機立斷,再晚來一天,說不得這批東西就要倒騰出去了。”
他的目光飄向秦桑身后,“剩下的,就交給哥哥吧。”
耿巡撫身形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過去。
朱閔青道:“在衛所的糧倉里,竟然發現被流民劫走的糧食草藥,耿大人,你怎么看?”
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耿巡撫蠕動著嘴唇道:“這……要問衛所指揮使,本官不清楚。”
“死到臨頭還嘴硬。”朱閔青冷笑道,“他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我我……”耿巡撫想找朱懷瑾說說情,然不知何時他已悄然離開。眼見再無指望,耿巡撫兩眼一翻,渾身抽搐著軟癱在地。
“好歹也一方大員,竟嚇成這樣。”朱閔青吩咐手下,“好生照料著,進詔獄了再慢慢跟他玩。”
二人攜手慢慢出了營盤,秦桑止住腳步笑道:“知道你忙,我這就走了。”
朱閔青含著幾許悵惘嘆道:“好容易見面,還沒多久又要分開。”
秦桑看看天時,日影西斜,因道:“我可不能再耽誤了,一城的人都等著這點子糧食吃飯呢,還有周邊鄉鎮,情況只怕是更糟。”
“你總是惦記別人,也要多想想自己。”朱閔青的聲音帶著后怕,“你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可怕,咱們捐的糧到不了,朝廷賑濟的糧再晚個十天半月——這不是難事,隨便哪個衙門耽擱幾天就夠了。”
“餓急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來,更不要提還有瘟疫的恐懼,民亂爆發是遲早的事。耿向忠是蘇閣老的得意門生,又有保定衛的兵渾水摸魚,你身為督主的女兒,極有可能……”
朱閔青望著她,說不下去了。
秦桑心頭突突亂跳,這種可能她從未想到過,如果她出個意外,只怕爹爹和他會發瘋。
依照他們的脾氣,只要是涉及此事的人,不管是否無辜都會殺了泄恨。
逼爹爹失去理智瘋狂報復殺人,引得朝野共憤,再把民亂的禍根甩在爹爹身上,恐怕這才是爹爹政敵的目的!
到時皇上只能殺了爹爹平息眾怒。
思及至此,秦桑心有余悸地說:“還好我沒有坐以待斃,總算是解了這一局。”
“也幸好這倆人貪財,若搶來就立即燒了,那咱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朱閔青眼睛露出兇光,“總算抓住姓蘇的把柄了,就算整不死他,也得讓他脫層皮!”
“等案子查清楚后別忘告訴我一聲,還有,盛縣令這次幫了我大忙,請功的時候別忘了人家。也免了邱萬春等人的責罰吧,我答應過他的,總得給個面子。”
朱閔青失笑,“知道了,回去時候小心,我辦完案子就去找你。”
天已黃昏了,紫紅色的落霞一朵朵、一片片從西向東延伸著,把逐漸發暗的屋舍樹叢籠罩在無與倫比的帷幔下。
車隊已整裝待發。
秦桑臉色緋紅,眼睛閃閃發著光,極快地抱了朱閔青一下。
快得朱閔青還未反應過來,她已松了手。
她說:“我等你。”
朱閔青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才轉身往回走。
突然他停住腳步,臉色變了變:他怎的忘了朱懷瑾!太大意了,剛才應該找借口把他留下協同辦案,省得他再煩阿桑去!
此時秦桑正驚訝地望著朱懷瑾:“我還當郡王回去了。”
“要和你說的話還沒說,我怎能回去?阿桑,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句“阿桑”,驚得秦桑身形一歪,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訕訕道:“您這樣叫我真不習慣……那邊有個斜坡,咱們去那里說話。”
夜風柔和,天色還沒完全黑透,月色未明,幾顆星星若隱若現,半明半暗中,原野有一種朦朧的美。
朱懷瑾的面孔也朦朦朧朧地看不清。
他呼吸有些急促,良久才道:“秦桑,我喜歡你。”
風一瞬間好像停了。
秦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有些意外,也很慌亂,甚至有一絲絲的為難。
她不是蠢笨之人,自從上次在他的馬車看到詩集,已隱隱約約猜到他的心思。
本以為自己不做任何回應,這事就能慢慢淡下來。
不想他竟直接表白了!
如果說以前秦桑還懵懵懂懂地不明白什么叫喜歡,那她現在已經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腦中不由閃過朱閔青的臉,她忍不住嘴角微翹,想還是把話說明白的好,“我……”
“你知道我喜歡你哪點嗎?”朱懷瑾飛快地截斷她的話。
秦桑好奇心上來了,“我也納悶你喜歡我什么。”
朱懷瑾大笑起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