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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陰影罩下來，四周是低低的驚呼聲。

朱懷瑾站在了秦桑面前。

蘇暮雨的臉立時變得雪白，又慢慢漲紅了。

秦桑瞠目瞪著朱懷瑾，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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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朱懷瑾臉上毫無異色, 仍舊是那種平和的淡笑, 他將簪子往秦桑跟前遞了遞，“秦姑娘，這簪子很配你。”

酒杯大小的花簪，含著玉石的溫潤和內(nèi)斂，又不乏牡丹的雍容華貴，層層疊疊的花瓣中, 連蕊心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都能聞見花香似的。

這樣的簪子，由這樣的翩翩佳公子親手送來, 女孩子們見了, 大約沒有不喜歡的。

且是皇上親手雕刻, 其貴重程度又是另當(dāng)別論。

但是秦桑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驚喜，片刻的不知所措之后, 取而代之是隱隱的慍怒。

她只想問問朱懷瑾：你到底居心何在？

當(dāng)著文武大臣勛貴外戚、內(nèi)外誥命各家閨秀的面，你送簪子給我，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大家, 您要和我爹聯(lián)手！

那些老大人們正愁找不到把柄彈劾我爹, 這可好, 這位爺親自遞上去, 新鮮出爐，還熱乎著呢！

她甚至不能去看爹爹一眼，無論爹爹是否給她暗示，落在別有用心之人眼中, 都會肆意歪曲她的舉動。

秦桑沉默著，暗暗思索如何應(yīng)對。

蘇暮雨也沉默著，極力不讓她的表情失控。

馮蕪默默錯開了目光，心里卻想另一件事，此后馮家應(yīng)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這個角落的沉默一點一滴傳開，慢慢感染了鄰座的人，漸漸的，剛才還喧鬧的宴席逐漸安靜了。

就連吹奏絲竹的樂工們都察覺到不對停了下來。

朱閔青在男賓席中間坐著，臉色十分難看，手上青筋暴起，顯見是在拼命忍耐著。

他看向朱緹，然并未得到任何暗示。

朱緹手持拂塵站在永隆帝身后，雙眸微垂，面上沒有一絲的波動，仿若沒看到眼前這一幕。

似是要打破這片詭異的沉寂，朱懷瑾輕笑道：“莫非秦姑娘也信了那些流言？”

秦桑怔楞了下，望著他含笑的眼神，一道極亮極亮的光從腦中倏然劃過，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她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秦桑提高聲調(diào)，聲音中帶著小女兒的莫名委屈，“人言可畏，本來沒影兒的惡意猜測，傳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真事。郡王還是把簪子拿回去吧，我可不敢要，要了，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爹爹犯上作亂的罪證！”

永隆帝聽得真切，訝然道：“朱緹犯上作亂？怎么回事？”

朱懷瑾盯著手里的簪子，搖搖頭，嘆了口氣，含著無盡的無奈和惘然。

“皇上，機緣巧合之下，微臣救過秦姑娘一命，本不是什么大事，結(jié)果傳來傳去，傳成了朱總管妄圖利用女兒操控微臣，參與立儲之爭。”

“這話簡直荒謬，皇上正當(dāng)春秋鼎盛，談立儲言之過早，也不知是哪個瘋魔鉆營的人說的胡話，微臣聽了不過一笑置之。”

“但聽說秦姑娘因此飽受非議，平白受了不少委屈，微臣是救人，卻成了害人，就想彌補一二。”朱懷瑾雙手一攤，苦笑道，“秦姑娘戴著皇上雕的簪子，或許能壓壓小人口舌，結(jié)果……”

此言一出，四座之人面色各異，看江安郡王的目光又有不同。

秦桑唇角彎了彎，掠過一抹微笑。

說這話的人利用的就是皇上的疑心，用這個疑心，一點點消磨掉爹爹的信任。

朱懷瑾則直接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管你什么陰謀，統(tǒng)統(tǒng)變成陽謀，因勢利導(dǎo)，光明正大的把這個敏感話題拋出來。私下里指指點點算什么，有本事當(dāng)面鑼對面鼓講清楚。

然沒人站出來，他們沒有實證，且朱懷瑾先給他們定性了：鉆營瘋魔的人。

他的路數(shù)倒是和常人不一般！

秦桑如是想著，但聽永隆帝道：“朕記得誰好像提過這事，不是過去了么，怎的又有人彈劾你？”

他說著，卻是看向朱緹。

朱緹忙躬身答道：“皇上，老奴沒見到折子，許是還在內(nèi)閣。”

蘇首輔顫巍巍站起來，“內(nèi)閣也沒有收到彈劾折子，方才江安郡王也說是流言，流言不可信，皇上無須在意。”

他也不敢說別的，他不僅幾次邀請朱懷瑾到府做客，還有意結(jié)親，若真撕擄開了，他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永隆帝聞言點點頭，面上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嗯，這種流言就不要再提了。朱緹，叫你閨女收下吧。”

如此，那枚簪子名正言順地落在秦桑的掌心。

朱懷瑾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往后不用避著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