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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緹的眼中似有淚光在閃,聲音竟自有些哽咽,“托皇上洪福,老奴是有一點子權勢不假,但恨不得老奴死的人也多啊!她如果來尋老奴,就不定就會有人揪著這點彈劾老奴。”
秦桑怔怔道:“是了,我娘臨走前說,不到最后境地,她不會說的……若不是族人逼得我走投無路,我也不會上京尋爹爹。”
永隆帝聽了這半天,總算將事情來龍去脈聽了個差不離,因笑道:“朕都聽明白了,無非日子趕得巧了些。這個秦氏也當真有趣,朕曾給過秦家恩典,禍不及出嫁女,她還怕這怕那的。”
袁文一聽,皇上似乎對他休妻不滿,當即有些發急,“皇上,秦氏未有生養不說,還善妒苛責侍妾,實在不是當家主婦的模樣,微臣休她也是迫不得已。”
秦桑在旁冷冷道:“早不休,晚不休,秦家十四日抄家,你十五日休妻,怎的這般巧?皇上都說了禍不及出嫁女,你個薄幸小人竟要休妻避禍!寵妾滅妻差點逼死我娘,還往她身上潑臟水換你的名聲,真真惡心至極!”
袁文詫異她如何得知秦家抄家的日子,一陣心慌,“休要胡言,好好的大家閨秀不做,偏要貪圖權勢認什么干爹干哥哥!”
朱緹一笑:“呦,這是說老奴呢?皇上,您給評評理,老奴話都說這么明白了,袁大人為什么還一門心思搶人閨女?”
袁文越發著急,想到來時某人提點的話,便道:“皇上,您切莫聽信小人之言,朱總管毫無疑問就認下了這個閨女,誰知道他安得什么心?許是拿她做誘餌,引誘幾位郡王上鉤。”
果然,永隆帝臉色微變,“此話怎講?”
袁文咽了口唾沫,“聽說江安郡王救了她,如今和她關系匪淺。”
秦桑緊跟著說:“僅憑此就認定我爹爹居心不良?那袁大人的孩子以后出了意外,可千萬不要有人搭救的好。”
“你……”袁文被噎得真不知說什么好。
朱緹十分聰明,立時跪下泣聲道:“皇上,先前他們彈劾老奴擅天子權沒能得逞,如今又污蔑老奴摻和立儲,什么孩子是不是我的,那就是個幌子,他們要的是老奴的命。”
秦桑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求皇上做主,還我們父女一個公道。”
皇上思量了會兒,信任朱緹的心理還是占了上風,略抬抬手叫他們起身,“朕知道你的,若真存了這心,當初你就不會和寧德鬧翻。”
朱緹眼神閃閃,“皇上,您不覺這事太蹊蹺了嗎?袁大人不愿和秦家扯上關系,為何收留了秦嵩?這秦嵩一個鄉紳,為何千里迢迢投奔陌生的袁家?”
永隆帝恍然大悟道:“幕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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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永隆帝的話音不高, 卻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聽在袁文二人耳中,竟雙雙打了個寒顫。
天家威嚴不可犯,秦嵩嚇得渾身直抖,幾乎站立不住,只是哆嗦著嘴唇道:“沒、沒人。”
袁文到底為官多年,尚能沉住氣沒有失態, “皇上, 微臣尋女心切,一時思慮不周也是有的, 并無人指使。我和秦家也算過做親家, 偶爾伸手幫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秦桑幽幽道:“他算你哪門子親家?對結發妻子尚能狠心休棄……太假了。”
朱緹目光沉沉盯著秦嵩, “你連個七品縣令都要巴結,得知阿桑是我閨女, 定然會躲得遠遠的,怎有膽子告狀?若無人指使才是奇怪。”
秦嵩接觸到他陰冷的眼神,禁不住身上起栗, 猛地想起, 自從秦桑離開秦家莊, 怪事一件接著一件。
自家先被縣太爺狠狠發作一番, 送了不少銀子才算了事,后來縣太爺被查辦,自己竟落得行賄的罪名,又是白花花的銀子填進去才免了牢獄之災。
長子莫名其妙與人斗毆, 活活叫人打破了腦袋,沒幾日便去了;自己經營失敗,欠債無數,老婆女兒差點叫人綁去抵債。
幸好翻著了這份書信,他才算找到條活路。
秦嵩一激靈,秦桑恨他恨得要命,她爹又是朱緹,捏死他跟捏死只螞蟻差不多,難道都是朱緹干的?
再想,他帶妻兒上京,總覺得暗中有人保護,這人又是誰?
秦嵩只覺自己是漩渦中的一葉小舟,身不由己地隨著水流轉動,下一刻就要翻船。
朱緹見他不說話,便請示永隆帝,“皇上,此案需好好審一審,可否將人帶下去審問?”
秦嵩立時大叫起來:“是袁文硬拖我告狀,我不敢的,是他說十拿九穩,我什么也不知道!”
朱緹并不在乎是誰人鼓動袁文告狀,他在意的是何人從他手里把秦嵩搶了出來。
永隆帝坐了這半日,有些疲倦了,揮揮手說:“莫要牽連太廣。”
秦嵩臉色和死人一樣難看,訥訥道:“詔獄、詔獄……我不去詔獄……”
他猛地發出一聲怪叫,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沖著柱子就沖了過去。
砰!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永隆帝差點吐了,震驚過后,是潑天的怒氣,這是他的寢殿,生生被這卑賤小民弄臟,真是想死也不看地方!
他一腔怒火就發在袁文身上,叫你沒事找事,罷官、抄家!
消息很快傳到了朱閔青這里。
他正和一個身材高大的錦衣衛說話,“這次抄家安排你去,不必留任何情面。”
吳其仁二十上下的年紀,相貌很是俊朗,“老大放心,兄弟知道該怎么做。老大,秦家莊的案子還繼續查么?”
“沒想到竟是咱們錦衣衛的人護著秦嵩上京。”朱閔青頗覺不可思議,“現在人自盡了,線索一斷,真有幾分棘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