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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想想他這話有點不對,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只好沖著他訕訕微笑。
卻在此時,朱閔青追過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在朱懷瑾懷里的秦桑,她沖著他笑,笑得還如此開心?!
如被針刺,心猛地一縮,但覺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沸騰了,轟轟得往頭頂上涌,竟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未等馬停,他已一躍而下,三步兩步沖過來。
強忍著滿腔無名火,朱閔青略一抱拳,態度不卑不亢,“承蒙郡王出手相救舍妹,改日下官必備厚禮登門答謝。”
接著一瞪秦桑,語氣夾雜了連他也沒發現的幾許懊惱,“過來!”
他口氣硬邦邦的,完全沒有應有的感激之意。
朱懷瑾聽了不由一怔,小心地放下秦桑,臉上笑容不減,不硬不軟地回道:“方才秦姑娘已經謝過我,不用朱大人再特意跑一趟。”
朱閔青的目光黏在秦桑身上,見她右腳不敢落地,便知她受了傷,那股火氣頓時煙消云散,一邊暗暗自責,一邊半扶半抱著送她上馬。
他根本沒注意聽朱懷瑾說什么,隨口應道:“好,那我們就此別過。”
秦桑覺得就這樣走不太好,回身笑道:“郡王爺,今兒多謝你啦,這個人情我一定要還的,若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剛剛消下去的火“騰”又升起來,朱閔青咬牙笑道:“阿桑別說笑話,江安郡王是何等人物,還需你幫他忙?”
朱懷瑾卻認真思索了下,說:“一時想不起什么好,這個人情先放你那里,等我想到了再來找你,你可不要推辭。”
“那是自然!”
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朱閔青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鐵青,咽一口又酸又澀的口水,冷聲道:“郡王爺冒驚馬的風險救舍妹,下官深感意外,您萬一出了差錯,我們萬死也難辭其咎。”
一語既出,原本和煦的氛圍頓時一涼。
秦桑愕然不已,這簡直是暗指江安郡王別有用心。
乍聽覺得太苛刻冷情,但細細一想也有點道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何德何能讓他舍身相救?
秦桑再看朱懷瑾的目光就含了些許思量。
朱懷瑾聞言詫異了下,“能追上朱大人烏騅馬的,只有我的照夜白,等別人來只怕秦小姐早摔傷了。若一定要說我有什么私心,那就是我有意和朱總管套近乎。”
他一攤手笑道:“畢竟想見到皇上,找朱總管通融事半功倍。”
他如此坦率,反叫秦桑過意不去,赧然一笑,“總之要謝謝你。”
朱閔青額上的青筋不易察覺地蹦了一下,笑道:“都說郡王爺醉心山水,于名利上頭一向看得極淡。可此番千里迢迢來到京城,不止與外臣相談甚歡,還要結交內臣,由此可見外頭的傳聞未必是真的。”
朱懷瑾斂了笑,“朱大人在影射什么?我奉旨進京,并無逾越之舉。至于傳聞是否可信,朱大人想必更有切身感觸。”
秦桑左看看,右瞧瞧,敏感地嗅到空氣中的硝煙味,卻不知為何。
“京城水深,遠非齊地能比,下官奉勸郡王一句,游水不要緊,要摸清水勢。”
“不勞朱大人費心,我自小海邊長大,水性好得很。”
朱閔青淡淡道:“俗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郡王莫要大意。否則您出了事,京城一干閨秀豈不要哭腫眼睛?”
饒是朱懷瑾脾氣再好,也冷了臉,“朱大人常年涉水,才要當心陰溝里翻船,你是京城第一公子,卻不知你出事,有幾人為你流淚!”
二人針鋒相對接連打機鋒,看得秦桑是目瞪口呆,朱懷瑾是救人,緣何朱閔青看他卻像害人?且朱懷瑾看上去溫文爾雅的,說的話句句帶刺,外柔內剛,竟是個硬茬子。
一陣冷風颯然而過,她猝然驚醒,忙喚朱閔青,“哥哥,我腳疼得厲害,咱們回去好不好?”
朱閔青翻身上馬,將秦桑虛虛摟住,瞥了朱懷瑾一眼道,“我向來恩怨分明,你救了舍妹,若今后你有性命之憂,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只一條,不要利用我妹妹生事。”
朱懷瑾目光矍然一閃,朗聲道:“我欣賞令妹還來不及,怎肯用她生事?你也忒小看了我!”
朱閔青一聽“欣賞”二字,雙眸驀地一沉,語氣極其生硬,“郡王慎言,你和蘇家還沒攀扯清楚,少扯上我家的人,以后離我妹遠點兒!”
說罷,雙腿一夾,那馬飛也似地彈了出去,揚起一陣微塵,兜頭蓋臉沖朱懷瑾撲了過來。
朱懷瑾忙跳到旁邊,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
“郡王爺!”一陣馬蹄聲,劉文嘰里咕嚕從馬背上滾下來,“您沒受傷吧?這么危險的事下次您可別做,任憑她十個朱緹之女,也抵不上您一根兒頭發絲!”
朱懷瑾敲了一下他的頭,笑罵道:“胡說,人家姑娘好得很,不許貶低她。”
劉文捂著腦門道:“我沒貶低她,她的身份本來就尷尬,莫非您瞧上她了?”
朱懷瑾沒回答,反問道:“我是救了那丫頭的命吧?”
“對啊!”
“為什么朱閔青對我那么大的敵意?人是他帶出來的,如有意外,朱緹肯定會遷怒于他,我是替他免了一災,他應該感激我才對。”
“啊?”劉文愣了半晌才說,“他腦子有病,狗咬呂洞賓!”
朱懷瑾失笑,“他猜疑心太重,我也不知他防備我什么,好歹那丫頭是個正常的。對了,你去打探打探,蘇家都往外散了什么消息……”
不知何時天陰了上來,暗褐色的云成團成團涌到西面的天空,緩緩移動著,風也帶了雨腥味。
秦桑覺得有些冷,不由打了個寒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