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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趕我走,妮娜,也不必用敬語,就像以前那樣。”
“人是會變的,先生,我們不是小孩子了。”妮娜往旁邊挪動,她很快又站回原位,“我們卻找過你,可是誰能想到你是姓克里斯托可?”
牢房里陷入了沉默,拉爾金聽見獄卒在訓斥吵鬧的囚犯。
“那我們來說說現在的事,我不知道親王為什么會重視這件事,在幾年前有人舉報你是女巫,我們明天會去你的住處,如果有鄰居可以證明你不是……”拉爾金知道這事可操作性很大,女巫這種罪名更像是一種污蔑,污蔑那些在某些領域有著超前思想的人,他私心不想妮娜被處死。
“我是。”妮娜的指甲在墻上留下一道很長的劃痕,“我確實是個女巫,我已經做好了上絞架或者火堆的覺悟。你說親王很重視這件事?”
“是的,可是你真的是……”
“我何必騙你?你們能在我的房子里找到很多證據,哦,我的茶應該已經涼了,很抱歉不能請你喝一杯熱茶。”妮娜撫著那道痕跡,“這一切都是親王布的局對吧?從發布懸賞,燒船,處死船員,再到散布明天死刑的假消息,你們沒抓到達克吧?”
“沒有,騎士團只是聽命行事。達克是真的當了海盜?”
“看來你們畫通緝令的畫師不太行,不過他可是塔格德船長,我猜你們也抓不到他。”妮娜腳下邁著小幅度卻歡快的舞步,旋轉的動作綻開了她的裙擺,她沖著拉爾金,“我想只有你聽命的那位主子知道他在哪里,你有聞到過親王的信息素嗎?”
拉爾金馬上想起來自己瞥見的那個牙印,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像是一種堅果,有點苦,大概是杏仁吧。”
“苦杏仁,對吧?”妮娜手下一用力摳下來些墻上的屑子,她翻手灑在地上,“難為他這么處心積慮的,向往自由的鳥兒怎么會甘心呆在籠子里呢?”
天上的星星越來越多了,烏云已經散去,妮娜輕聲哼起來一首歌,拉爾金分辨出這是海盜們的歌。
“只要一息尚存,鳥兒就不會停止掙扎,若是奪去鳥兒的生命,那鳥兒就獲得了另外一種,永久的自由。”妮娜笑出了聲,“謝謝你,拉里,不,拉爾金騎士團長,就把我的原話告訴你效忠的主子吧。”
“很晚了,你真的該走了。”
“妮娜。”拉爾金退到門邊又轉回來,“我聽說了你父母的事,很遺憾。”
“女巫都該被燒死。”妮娜取下了帽子,她面色平靜,指著自己臉上的疤痕,“我早該被燒死了。”
“別說這種話,妮娜。”拉爾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妮娜,也看見了她后頸上的傷痕,“你這是怎么?”
妮娜掙開了他,甩手就是一巴掌,“請您自重。”
“是我失禮。”拉爾金連忙退開,“可是我對你……”
“請您慎言。”妮娜再一次打斷了他,“您應該記住您的名字是拉爾金.克里斯托可。”
一個姓氏代表了很多東西。
不遠處的牢房有囚犯在起哄,獄卒敲著欄桿在罵,妮娜戴好了帽子轉過去看自己在墻上畫出來的東西,一些雜亂無章的線條。
小孩子喜歡玩過家家的游戲,尤其是達克,素未謀面的父親和對他不聞不問的母親都讓他很是向往妮娜那樣和藹可親的父母親。
明明他才是三個人中間最不像小孩子的那個,卻每次都說要玩過家家然后搶著當孩子,她自然是很樂意照顧達克,拉里雖然嘴里說著嫌棄,每次都會甕聲甕氣地裝出來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她想他們三個都因為這個游戲做著不同的夢。
小孩子的夢,長大了自然就會碎掉。
“您之所以能這般輕易地抓到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腺體受傷無法釋放信息素。”妮娜的話語擲地有聲敲在拉爾金心上,“若是作為一個alpha,我不見得會比您差。”
那位女巫說過,她本該是一個優秀的alpha,她們不常提起往事和如果,那樣只會給自己添煩惱,就連水晶球也只會顯示未來。
“你比以前要殘忍。”拉爾金收回想要伸出去的手,他重新鎖好了牢門,“晚安,妮娜。”
“晚安,拉里。”囚犯和獄卒的聲音都消失后妮娜才轉過來望著緊閉的牢門,她的聲音比羽毛落地還要輕,有溫熱的液體自她面龐滑落,等滴在手上卻已經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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