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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知道我失蹤了,會不會一直不停的找我?肯定會,他們肯定以為我被拐賣了,然后傾家蕩產,到處尋子。”江淼喃喃自語。
孟山水想說,要拐賣你這么大個人不容易,你父母不會到處尋子的,只會以為你在山里被什么猛獸吃了,然后生二胎。
但沒等他開口,江淼就又問:“怎么沒聽你提起過家里人呢?你家人放心你干這個嗎?工資又不高,父母不會覺得你沒出息嗎?”
孟山水道:“不,他們會為我感到驕傲。”
江淼道:“我爸做生意的,我媽是音樂老師,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
孟山水道:“我媽是森林公安、我爸是消防員。”
江淼瞪大眼,說道:“牛逼,怪不得你干起護林員了,原來是有遺傳基因啊,一家子環保先鋒,他們現在該退休了吧?”
孟山水淡淡道:“他們已經去世了,應工殉職。”
江淼一愣,松開手,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我不該問這個。”
孟山水微微搖頭:“沒關系。我父母是很好的人,忠于國家,忠于家庭,忠于職業,雖然他們去世的早,但他們是我的驕傲。”
如果說之前江淼對于孟山水還有些個人意見,那么此刻,他是徹底服了,一種油然而生的敬畏之心讓江淼覺得,孟山水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那么些人,心懷大愛,于無形處,做著大事業。
再想想自己,似乎只關注著個人的喜怒哀樂,自己的存在,對這個世界,又有什么意義?江淼將自己的感慨說出口,孟山水笑了笑:“別這么想,我們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努力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傷害他人,力所能及的做一些有益于身邊人的事,就是意義啊。就像你的琴,你的琴聲,總會有那么一次,安撫過、愉悅過人心吧?”
生命哪有那么多重大的意義,做好心之所向的事罷了。
江淼聽完,心中豪氣頓生:“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意義的,你說的沒錯。不過孟哥,你年紀也不小了,你這樣一直當護林員,工資不高吧?你就不考慮下,攢錢娶媳婦什么的?”
“攢錢?國家當年有發不少的撫恤金,而且我武漢市中心幾套房都出租了;我外公外婆還沒退休時就開始搞副業,經營著一家飯店,日流水不錯,老當益壯;我爺爺奶奶比較文藝,經營研究‘漢繡’文化,都能自給自足。我不缺錢啊。”孟山水說完,發現旁邊的江淼一臉鄙夷。
江淼指了指他一身行頭:“我打賭,你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咱能別吹牛嗎?”
孟山水樂了:“這有什么好吹牛的,我家四老都是知識分子,我爹媽是獨生子女,到我這兒第三代,累積點財富很正常。我們三代人,都認認真真的工作、生活,財富也是正常積累而來,是小富安康的普通人家而已,不值得吹。”
江淼看孟山水不以為意的模樣,確實不像是吹牛,一時間,心中對于孟山水貧困青年,堅守大山,為了理想而奮斗的人設,頓時崩塌了。
江淼哀怨不已,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受到了欺騙。
二人說到此處,止住了話頭,事實上現在扯這些題外話,并不是兩人閑得無聊,只是以此減輕些心理壓力而已。
孟山水說完,不知想些什么,出神的怔了片刻后,摸出卡在褲子上的卡包,并掏出里頭的東西。
江淼定睛一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針線?”這姓孟的,隨身帶著針線包?
孟山水在手電光下穿針引線:“很奇怪嗎?山里經常容易刮破衣服,或者褲襠開裂,隨身帶著以免尷尬。”說完,白線穿過針頭,孟山水沖他抬了抬下巴:“脫衣服。”
江淼警惕的抱緊自己:“你想干什么?”
孟山水手里捏著針線,黑著臉:“你希望自己的尸體被發現時,是衣不蔽體的嗎?”
江淼的白t恤,之前腰側被偷獵者拉出了一條口子,隨著一路的奔波,那口子裂的老大,半截肚子都在外頭。
江淼意識到自個兒挺狼狽,悻悻脫了t恤,孟山水在燈光下,拿著針線開始補衣服,真是:慈父手中線,江淼身上衣。
望著孟山水一雙大手,靈活的使著針線,末了在收尾處,熟練的打了個結。
江淼眼巴巴湊過去:“缺對象嗎?性別相同的那種。”
孟山水將補好的衣服扔他頭上,收起針線,開始閉目養神。他知道自己現在做不了什么,不如保存體力。
江淼穿上縫好的衣服,想了想,打開琴盒,即興拉起了曲子。
曲調溫和沉穩,透著股寧靜的味道,顯示出演奏者此時平和而享受的精神狀態。
孟山水有些詫異:“你不怕了?”
江淼神情頗為愉悅,邊拉琴邊道:“原本怕,現在突然不怕了。”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那就是孟山水的鎮定與生活態度,在此刻,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勇氣,伴隨著琴聲,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笑。
“嘻嘻~”
江淼手一停,琴聲戛然而止,他和孟山水對視一眼。
孟山水迅速起身,江淼立刻收琴,兩人調頭往右,也就是笑聲傳來的方向急奔。
是個女人的笑聲,但聲音透著股嘶啞,不像是阿桐。
這地方會有別的女人嗎?
難道是那個叫晴姐的偷獵者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