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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四眼推了推眼鏡,看向身邊這個從頭綠到腳的男人。
五人摸黑打著手電,朝著篝火所在的位置摸過來,一路已經商量出各種可能,以及abcd四套伏擊偷襲計劃。
之前在玄武巖上,火光看著離的近,但因為山勢落差起伏,因此五人摸過來,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
原以為會堵到四個在野外升篝火的偷獵者,但等孟山水五人接近時,眼前的情形,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兒。
此時,茂密幽深的密林深處,一棟殘破的舊制建筑里,正透露出微微的黃色光暈。
火光是從這棟建筑物里透出來的。
孟山水也一臉懵,緩緩搖頭:“這邊兒我沒來過,這地方怎么會有建筑物呢?沒聽說這山里有住戶。”
他聲音壓的極低,此時的五人身處一顆巨大的古樹下。這古樹至少有百歲了,樹干有三人合抱粗。
未免引起偷獵者注意,孟山水五人,在即將靠近時,就已經熄滅了所有光源。
此時,他們所依仗的可視光源,完全來自于建筑物中透出的微光。
也因為如此,即便四眼就在孟山水身側,孟山水也很難看清他的面容。
阿桐壓低聲音道:“這建筑看上去很破了,不像有人住的樣子。”此時,五人所處的位置,剛好位于建筑物的正門口。
一眼望過去,建筑物大部分都籠罩在黑暗中,也看不清究竟有多高,有多大,只門口處的位置,勉強瞧得見形制。
只見門口是兩根撐梁的大柱子,木制的正門半掩著,火光從半開的門縫里透出來,照亮了門前的一片磚地。
青黑色的石磚,不知經受了多少風吹雨打,腳步磋磨,表面已經斑駁不堪,大多碎裂。
各種雜草、葛蔓從土石磚縫間長出來,爬了滿地、滿墻、滿柱。
“上面有匾。”蔣向陽提醒了一句,并指了指最上方。
孟山水抬頭一看,只見那匾半吊著垂下來,借著透出的火光,也只能看到一個字。
是個‘祠’字。
祠?
莫非是祠堂?或者是山神廟一類的東西?
若是神廟神祠,孟山水到不會覺得意外。
巴山楚水之地,自古以來巫文化盛行,若江淼和他的同學沒有進山迷路,而是走水路游長江,還會經過巫峽。
舊時傳說中的巫山神女、山鬼等,都發源于此。
因為巫鬼文化的盛行,加之這大巴山脈,云雨深厚,深詭難測,當地的民眾,在滿清時期,許多都還保留著巫鬼時期的信仰。因此,在山里修建山神廟、神女廟、山鬼祠一類的,并不罕見。
破四舊時期,到是推翻了不少,但還有許多遺跡,修建在極為險惡隱秘之處,得以保留。
由此也足以見得,以前的人,對于信仰的力量。
若這是一處舊時的古祠神廟, 那到也不算古怪,或許那四個偷獵者剛好遇上,就在古祠里歇腳了。
孟山水將自己所知所聞,細細悄悄的跟四人解說,說完,他示意眾人不要再言語,而是豎起了耳朵,開始聽古祠里的動靜。
夜風微撫,孟山水仔細聽了半晌,只聽見了枝葉作響的簌簌聲,以及木門被吹動時,發出的輕微的擠壓聲。
沒聽見有人走動或者說話的聲音。
莫非已經睡了?這伙人這么沒有警惕性嗎?
怎么著也該有人守夜吧?
思索間,孟山水沖幾人比劃低語:“我先悄悄摸過去看看,你們等我信號。”
“我也去。”蔣向陽輕聲道。
孟山水道:“你先把氣兒喘勻了再說吧。”不是孟山水小瞧他們,實在是這四個科研工作者,走了一天一夜,這會兒別說跟偷獵者干架,能不能跑起來都是個問題。
與其讓他們拖手拖腳,不如讓他們歇一歇,自己能干的事兒,就先干了。
說完,孟山水躡手躡腳的,從正門口左側方摸過去。
地面上雜草藤蔓眾多,又有許多碎磚石,走起路來,很難不弄出動靜。孟山水必須配合著風吹的節奏,將自己弄出的動靜,與周圍的樹枝摩挲聲合為一體。
順著正門左側摸過去,孟山水側著身挪到了門口,一邊聽著門里的動靜,一邊悄悄探頭,從門縫邊往里看。
斜著偷望進去,只見里頭是一片嵌著石板的空地,空地上原本應該是長了些雜草的,但可以看得出,都被人為清理過了,不少雜草被堆在旁邊。
而在空地中央,則架著一堆篝火,篝火邊緣,還堆著許多干柴,有粗有細,應該是就近撿的。
由于視角關系,孟山水只能看見中央那一片,兩側是什么狀況則不可知。
他盯著篝火,有些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跳動的橘紅色火焰,給他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
孟山水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場火。
……
那是一個秋天,天干物燥。
一場人為抽煙引發的山火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