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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不大,從門口到最里面也不過十多米的距離。鄭楚濱卻跑得有些喘,當他發現紀寧還活著時,已經堵在喉嚨口的心終于落回了一半。
但很快他又皺起了眉頭。
紀寧讓人綁在了最里面的一張工作臺的桌腳上,嘴里被塞著白布,腿上似乎受了傷,絲襪上被染紅了一片。她一見他就拼命搖頭。廚房里燈光太暗,鄭楚濱又一顆心全在她身上,一時間沒發現其他異常。
紀寧這樣的舉動令他有些不安。她不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女人,見到自己也不會如此緊張。她沖自己搖頭的時候眼眼似乎一直在往后面看,鄭楚濱順著她的眼神望了過去,終于發現了那個綁在她身后的定時炸彈。
那個人費盡心機引他進來,是準備讓他們兩人死在一塊兒吧。真得謝謝他了,還這么了解自己的心意,就算生前不能跟喜歡的女人在一起,至少死后也得在一起。
鄭楚濱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冷笑,顧不得說什么先把紀寧嘴里的布扯了出來。紀寧的嘴巴一得了空就尖叫了起來:“你來干什么,趕緊走人,沒時間了!”
鄭楚濱探頭一看,還有兩分鐘。這炸彈做得并不復雜,普通的液體炸彈,靠定時器引爆。他在部隊的時候學過拆彈,如果時間充足的話,他應該能把它拆下來。
可是兩分鐘,未免太緊迫了。這人算得真是精準,一分鐘也不給他多留。如果他笨一點或是猶豫一下,甚至是跑得不夠快,可能還沒到這里,紀寧就跟那意大利老頭一起在爆炸中變成一堆碎肉了。
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鄭楚濱隨手拿起一把剪刀,開始剪紀寧身上的綁線。紀寧有些慌了,見趕他不走,只能退而求其次:“是不是要像電影里演的那樣,剪紅線還是藍線?。俊?
鄭楚濱白她一眼:“你真是電影看多了?!?
“那你會拆嗎?”
“會,但時間太短,來不及了。”
鄭楚濱說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紀寧認命地閉上了眼睛:“那你快走吧,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彼氖忠呀洷秽嵆I解開了,只剩身體還跟桌腳綁在一起。她用力將鄭楚濱往外推,情緒激動地整個人都晃了起來。
“這是液體炸彈,劇烈的搖晃可能會導致炸彈提前爆炸?!?
紀寧愣了一下,看著鄭楚濱一臉嚴肅的臉孔,分不清是真是假。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是真的嗎?”
“假的?!编嵆I暴力地剪開綁著的繩子,連紀寧的衣服也一并剪了。時間飛速而去,轉眼只剩二十秒了。
紀寧嚇得腿都軟了,被鄭楚濱一把甩在了地上。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冷凍室。
那里門微開著,應該是意大利老頭正準備進去拿原材料,就被人從后面襲擊了。他一手快速地拿剪刀剪斷固定炸彈的尼龍綁帶,一面在心里計算時間。
二十秒肯定不夠跑到安全的地方,更何況紀寧還受著傷。如今只有賭一把了。
他三兩下把炸彈從桌腳上拆了下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它朝門口甩去。就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猛然翻滾到地上,一手扯著紀寧的衣領,將她卷進自己的身體。兩個人在地上同時打起滾來,直接滾到冷凍室的門邊。他抬起一腳將門踢開,抱著紀寧滾了進去,然后快速跳起抓住冰冷的門把手,重重地將門關了起來。
一聲巨大的爆炸震破耳膜,巨大的沖力裹挾著空氣撞擊到了冷凍室的金屬大門上。鄭楚濱緊握著把手的左手一疼,只覺得皮肉生生地被撕了開來。
34自然反應
寒冷瞬間襲來,幾乎將人凍得失去知覺。
鄭楚濱咬緊牙關,死死地拉著冷凍室的門把手。外面爆炸產生的強大氣流撞擊在金屬大門上,令人感覺整個屋子都在顫動。似乎有什么東西被爆炸力掀翻,直接砸在了門上。撞擊聲通過金屬無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生疼。
寒氣將他整個人包裹住,將他的意識喚回了幾分。他抬頭看看自己的手,虎口被震裂了好幾道口子,血流得滿手都是,連把手上也是血紅一片。他沒有放開左手,右手從胸前的西裝口袋里抽出一塊裝飾用的小方巾,胡亂在傷口處纏了一下。他用嘴巴咬住方巾的一頭,一只手將它打了個死結。
血很快染紅了半塊方巾,幸好室內溫度極低,傷口處很快凝固了了起來。
驚天動地的響聲后,世界一下子又歸于平靜。鄭楚濱看看身邊的紀寧,她整個人趴在地上,一直維持著一種姿勢。如果不是她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鄭楚濱真會以為她被嚇暈過去了。
他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了紀寧身上。然后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摟進了懷里。他摸摸對方的頭發,安慰道:“沒事了,這么大的動靜,警察很快就來了,堅持一下就好。”
紀寧一點兒也沒有死里逃生的喜悅。最后那二十秒實在太驚心動魄,她整個人還沉浸在恐懼之中沒有回過神來。冷凍室氣溫很低,她穿著短裙套裝,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們兩個就不該扯上關系。每次你跟我在一起總沒有好事兒發生?!?
“做人別太消極,你不如這么想,每次你跟我在一起總能逢兇化吉?!?
紀寧有些無力地抬頭,望著鄭楚濱的眼神有些發怔。鄭楚濱知道她是凍著了,精神力已經不太集中了。這種極寒的環境他這種受過特別訓練的人還能挺一會兒,但紀寧就有些難熬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伸手抱緊了她??粗对谕饷嬷淮┝私z襪的兩條腿,上面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只是一眼望過去就覺得冷嗖嗖的。
他打量了自己一下,用征詢的口吻問道:“你要是冷的話,我把襯衫脫下來蓋你腿上。只是我穿得不多,你介意嗎?”脫了襯衫,他就得打赤膊了。
“我不介意。”紀寧虛弱地笑笑,腿上的傷一陣陣地疼著,這會兒突然明顯了起來。她見鄭楚濱伸手去解扣子了,趕緊抬手制止他,“別脫了,好歹你得活著。要是你凍死了,我一個人肯定更出不去了?!?
這種時候,氣氛異乎尋常得好。鄭楚濱的臉頰緊貼著紀寧的額發,兩個人的皮膚只隔了薄薄的一層黑發。他又一次嗅到了紀寧頭發上的香氣,一時間竟有些克制不住。他把這一切歸結于寒冷,極端低溫下,他一向自傲的理智崩潰得一塌糊涂。
這一次他沒有征求紀寧的意見,輕輕地吻上了她的額發。這個動作他很久以前就想做了,從上一次兩人在玻璃暖房里喝咖啡時,他便隱隱生出了親她的心。隔了這么長時間,在這種幾乎要喪命的環境里,他終于放開束縛,果斷的做了一次。
紀寧也不知是凍糊涂了還是不太介意,她一點兒也沒有掙扎,依舊安靜地躺在鄭楚濱懷里,聽他低沉的嗓音在自己的耳邊輕輕說著什么。
“我沒關系,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更差的環境都經歷過。那時候我在我哥手下當小兵,有一次去東北邊境支援特警圍剿軍火販子,我們十幾個人臥倒在冰河里,堅持了一天兩夜。說實話,那一次真是夠嗆,爬起來的時候我連自己的手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紀寧想起他有個當參謀長的父親,又聽他提起部隊的事情,不免有些好奇:“那你怎么跑來開酒店了。部隊里不好混嗎,還是覺得太辛苦了?”
鄭楚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不在意地笑笑:“有一次任務出了點狀況,我受了點傷,就從部隊轉業了?!?
“傷在哪里這么嚴重,連兵都不能當了?”
紀寧下意識地就往鄭楚濱□看,琢磨他是不是斷了一條腿什么的??此臉幼硬幌袷侨惩?,走路跑步都很正常啊。
她本看得不帶一絲邪念,抬頭看對方的時候卻發現鄭楚濱笑得有些邪惡,她一下子明白他是誤會了,立馬有些急了:“你別誤會,我沒這個意思。我以為你腿受傷了,不是,不是那個地方。”
雖然身陷險境,鄭楚濱還是樂得大笑了起來。紀寧看著挺聰明一人,有時候卻愛犯傻勁兒。他抓住紀寧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將她的一根手指頭伸進了左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