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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謝言煜這樣身經百戰的大將軍,坐在顧庭對面,對上他幽深不見底的目光,心里也不如之前安定了。
顧庭穿著一身玄色織錦軟云服,寬袖束腰,襯得身姿清峻,眉眼如畫。
他并未端起酒杯與謝言煜同飲,反而是捏著那酒杯一用力,那白玉做的酒杯就這樣出現了一道裂痕,漸漸放大,而后四分五裂開來。
謝言煜半瞇起眸子,索性也放下了酒杯。
他也不是個脾氣太軟的,從不趨炎附勢,也不巴結任何人,即便對面坐的是太子。
他當即冷聲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顧庭聲音冷淡,不徐不疾地說道:“聽聞謝大將軍武功極好,顧某不才,想討教一番。”
謝言煜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敵意,卻也不怵。
既然要比武,那就得公平公正,比比誰的拳頭硬。
謝言煜剛正不阿,從未想過要故意輸給太子。
反而激發起他心底那高昂的戰意。
他也早就聽聞顧庭的武功在京華中是無敵般的存在。
只是他一直在邊關,沒有過交手的機會。
既然這樣......
“那謝某便卻之不恭了。”謝言煜拱了拱手,撩起袍擺站起來,下樓騎馬。
顧庭亦緊跟在后。
就這樣。
酒沒喝一口,兩人所處的地方就從繁華熱鬧的酒樓,到了夜半清冷無人的練武場。
顧庭什么都沒說,直接拎起一桿長槍,就朝謝言煜刺了過去。
謝言煜使的是狼牙棒,大開大合之間,亦是威猛難當。
兩人打得酣暢淋漓,卻難分勝負。
到了最后,兩人都已忘記其他,就沉浸在這旗鼓相當的戰斗之中。
良久,兩人都累了,才收了手。
仍舊是打成了平手。
謝言煜仰天長笑,自有邊關將軍的豪邁氣魄。
他眼里仿佛含著星光,透亮地看著顧庭,“殿下,謝某已經好久未和人這樣痛快地打一場了。”
“......真是痛快!”
顧庭也勾了勾唇角,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從前難逢敵手現在卻惺惺相惜的那幾分味道。
可謂是不打不相識。
他們二人都是難逢敵手的,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這樣旗鼓相當的對手,自然心里多了好感。
既然已經熟悉了。
謝言煜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直言不諱地問道:“不知余何處得罪了殿下?”
顧庭原本已經有些松泛的神色,立刻又緊繃起來。
他目露狠色,十分警惕地看著謝言煜,“孤聽說,你想截胡?”
謝言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顧庭,“什么截胡?”
“今日,你母親。”顧庭一字一頓地說道,“送了孤未來的太子妃一對耳環,還與她在涼亭里閑坐許久。”
謝言煜這是聽明白了。
原來是指截胡顧庭的這門婚事?
謝言煜有些無語,但見顧庭這樣較真,也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殿下許是誤會了,此事與我無關。實在是家母與林姑娘一見如故,才多與她說了些話。”
“哦?”顧庭挑了挑眉,瞳眸漆黑,若有所思地看著謝言煜。
他雖然知道他看上的人有多好,但那謝老夫人難不成也像他這般有眼光?
謝言煜見顧庭非要尋根問底,不得不擰緊眉頭,將他的難處說了出來。
“實不相瞞,為了這事,微臣還想要求殿下幫忙。”謝言煜拱了拱手。
“說。”顧庭神情冷淡,微微皺了皺眉。
怎的事情仿佛又扯遠了?
謝言煜仿佛看出了顧庭的不悅,趕忙解釋道:“或許是因為林姑娘與我家那流落在外的妹妹年紀相仿,所以家母才與她格外親近了些。”
“......也不怕殿下嫌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一求殿下,若是手下人得閑,能否幫謝某尋一尋我那可憐的妹妹。”
顧庭瞳眸微縮,深處帶了一抹深澤,淡聲道:“你妹妹是何時丟的?”
“還是我八歲那年,望州差點被突厥人所破。我與家母一起逃難時,不慎弄丟了剛出生兩個月的舍妹。”謝言煜說起這事,也是滿心滿眼的懊惱,一連聲的嘆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