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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澤延點頭,這回他終于察覺自己的情緒。
“瞧,就把你緊張的……”林景承故作懸念地頓了頓,這才開口:“她很好,但這次是運氣好,如果那家咖啡廳里沒備著腎上腺激素,或者少了一名愛喝咖啡的麻醉醫師,現在估計就麻煩了。”
沈澤延微微地松了口氣,一細想又有些后怕,“好,我等下回去提醒她,自己多注意些過敏源。”
林景承輕輕鼻音“哼”了聲,語氣隨意道:“沈澤延,我們兄弟處了這么多年,你哪天不是彬彬有禮、溫潤如玉,怎么今天突然變臉了?而且就算是這姑娘不對,你也要體諒病人的情緒,不能仗著自己演技好,肆無忌憚地擺出臭臉。”
“你左邊的墻上有一面玻璃,你可以好好看一下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好心提醒。
沈澤延側過身對著玻璃照了照,才發現自己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從小到大都沒見你這么急過。”
“如果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干嘛急著擺出臭臉?”
“前面她在急救室的時候,就應該讓護士把你那著急的模樣拍下來,讓你自己好好品品,別動心了還死不承認。”林景承淡淡。
“沒動心,最多是有些好感……她太小了。”
沈澤延回答得倒也坦然,前邊兩人一起喝咖啡的時候,都想好了,蘇映若是表白,他拒絕便是,自己是三十的人了,而這姑娘太小,于情于理都不該下手。
可又不得不承認,前面蘇映杏眼彎彎沖著他笑時,心中有片刻的猶豫。
林景承回憶了下,病例檔案袋里的年齡:“23周歲也不算小了。”
“23周歲了?”沈澤延略有些意外。
林景承揚了揚眉毛,有些想笑:“不然你以為呢?”
沈澤延直接和老友說出實情,“還以為她19或者20……對了,你怎么知道她的年齡?”
她都還沒和自己說過年齡的事,林景承居然早一步知道了。
“急救室的護士在緊急情況下有翻病人駕照找個人資料的情況。”林景承解釋。
像想到了什么,他半是揶揄地開口:“對了,蘇映檔案里唯一的過敏原是花生,吃芒果導致輕微皮炎的人多的去。前面醫院打電話和咖啡廳的甜品師確認過,是慕斯中加了花生制品,估計也沒人能想到慕斯中加了花生,你倒好,什么也不懂,直接把小姑娘嚇到哭。”
“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我會向她道歉的。”沈澤延道。
林景承只是平靜地笑了笑,看破不說破:“我這人最討厭,又臭又長、以誤會為主線以此展開言情肥皂劇,既然互相喜歡,那就一拍即合,有誤會,就趕快道歉,不重要的事在一起之后再慢慢磨合。”
沈澤延知道友人意有所指,但還是淡淡道:“二十三還是太小了。”
“剛動心的時候裝紳士很容易,西方人就喜歡這種模樣嬌小的亞裔姑娘,你不信,那等會兒推著她,帶人家去花園里逛逛,就知道蘇映那樣的姑娘有多受歡迎。”林景承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緩了緩,裝出認真的語氣:“你要是沒空也沒關系,醫院的義工很多,我可以請個金發碧眼還年輕的小男生帶她去玩。”
“你敢?”倏然間,沈澤延放重語氣。
林景承在外人眼里向來古板,但在朋友間也是愛開玩笑的性格:“我怎么不敢?我17歲考入醫學院,就開始解剖死人,練了這么久的膽量,還有什么事不敢了?”
*****
林景承重新回到病房時,姑娘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趁蘇映不注意,又偷偷問了問護士。
還好,雖然前邊眼睛有點紅,但至少是沒哭。
若是真的被欺負哭了,想來沈澤延之后估計也要沒戲了
林景承像個大哥哥般笑得溫柔:“蘇映,你不用擔心,就在剛剛你男朋友已經被我和護士罵過一次。”
姑娘輕輕“啊”了聲,都顧不上插在手背上的輸液針連連擺手:“您、您誤會了,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緣而已,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而且因為吃芒果現在過敏成這樣是我的錯,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面之緣,這兩人還真是驚人地說辭相似。
林景承微微挑眉:“確定自己是因為芒果過敏的?”
蘇映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大確定,我以前吃芒果 ,吃完后也就是嘴角有一點點癢,而且很快就好了,沒想到這次突然變得這么嚴重……”
“所以就不是因為芒果,剛剛打電話和甜品師了解過了,慕斯里加了些花生制品,你對自己花生有印象吧?”林景承語氣柔和。
蘇映愣住,過了好半響,才緩緩吐出一個“有。”
林景承平靜地笑笑:“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我想,沈澤延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和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怎么能夠讓……”
蘇映并不想見到沈澤延,畢竟自己心思都被他不留余地地看穿了,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她正想著,病房的門被人緩緩敲響。
林景承俯下身為蘇映拉好被角,“應該是他來了,我把空間留給你們,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記得及時和醫生說。”
蘇映點點頭,乖巧地應了聲“好”。
林景承推開門,一進一出間,沈澤延進來了。
蘇映偷偷看了眼,便閉起眼,假裝睡得正香。耳畔的腳步聲,漸行漸響,最后終于緩緩停下。
“是我,”沈澤延邊說,邊調整好床畔輪椅的位置,“你應該醒了吧,比較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睡覺的時候一般都不會眨眼。”
蘇映無奈,只好緩緩睜眼。她抿著唇,安靜仰視著他,臉頰紅撲撲的,就是不愿說話。
沈澤延語氣誠懇道:“前面是我的不對,剛剛醫生和我說了你的情況,你的過敏是因為花生導致的,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所以前面對不起。”
“沒關系,還是我自己不夠小心,如果吃之前多留點心,比如問問服務員里面是不是加了花生制品,現在就不會有這些事。”
“好了,我們就不互相檢討了,是我太心急。”沈澤延稍作停頓,還是把錯誤全攬到自己身上,指了指擺放在床旁的輪椅,“想出去透透氣嗎?我前面問過醫生,他也是這么建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