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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小紙人傳回來的訊息,鶴見翔叫上不停翻看幾張符咒試圖找出它們秘密的太宰治,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走廊的盡頭,小小的傳送陣刻印在那里,沒有被激活之前,任誰來都會以為不過是簡單的圖形。
“織田的身體已經取回來了,你想把他葬在什么地方呢。”鶴見翔問他。
太宰治看著傳送陣的眼睛亮閃閃的,要不是現在要使用他估計已經趴下來好奇地摸摸擦擦的了,“以前閑聊的時候他說過想要葬在海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他帶回橫濱去。”葬在能看到海也能眺望到橫濱高大建筑的地方,想想就覺得很不錯。
橫濱是他生存與死亡的地方,太宰治覺得,不只是自己,橫濱對織田作之助的意義也是不一樣的。
就是鶴見翔剛為了他把織田作搬過來,現在又要搬回橫濱,唔,好像有點麻煩啊。
“不是什么大事。”鶴見翔道:“而且織田不是在東京,而是在京都。”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一秒變懵逼,鶴見翔仿佛在他臉上看到了無數個問號。
鶴見翔帶著笑,喚他:“過來吧,我們現在就去京都。”
織田作之助的身體被小紙人搬到了神隱之地,要見織田作支之柱的身體當然只有到京都。
眼中的世界一秒轉換,從未有過這樣經歷的太宰治眼睛亮了,他看著眼前仿古的木質建筑,看著障子門外無邊無盡的花海,臉上的表情跟著真實了幾分。“陰陽術真是太神奇!”
“吶吶,我可以學嗎?”太宰治問,他握住欄桿極目遠眺,遠處長長的石階盡頭鳥居鮮紅的色彩清晰可見,碧藍天空有扇動翅膀朝這邊飛來的少女,花海小徑上相貌均超出常人許多的男男女女走來走去,把這片曠遠的空間襯出幾分熱鬧。
鶴見翔攤手,“不行呢,你的身體無法儲存靈力。”瑩草初次治療太宰治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和普通人比起來,太宰治的治療效果無疑差上許多。
他的能力并非對妖力靈力不起作用,只是作用不大。
若是他的能力持續上漲,總有一天他會連異能力之外的其他能力一起消除免疫。
太宰治不在意這個,他不過是隨口一問,不行也不覺得失望。
鶴見翔引著他往天守閣走去,給他介紹:“我們一般都在天守閣的廣間議事,現在織田的身體也被放在那里。”
“鶴見家除開付喪神和式神妖鬼之外,加上你總共有四個人類,你知道的吧。”
太宰治大大方方點頭,一點也沒有窺探他人隱私的自覺:“來良中學的龍之峰帝人,景文古田高中的夏目貴志。”他指指自己和鶴見翔,“還有咱們倆。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個……無頭騎士?池袋街上開著機車跑的那一個,說起來他是人類嗎。”他皺著眉回憶,當時只是隨意看了幾眼,沒想到居然想不起來了。
“賽爾提,塞爾提·史特路爾森,愛爾蘭妖精,一位美麗的小姐。”鶴見翔笑著接話,“她是我們的編外人員,男朋友是池袋的暗醫,技術不錯,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她。”
聽到暗醫的字眼太宰治有點不爽的皺眉,下一秒又重新揚起臉帶著笑聽鶴見翔給他介紹神隱之地。
兩人慢慢走著,回廊上風鈴叮咚響著,夾雜著孩子們稚嫩的哭泣聲音飄過來。
轉過拐角,敞開門的廣間就在太宰治面前毫無遮掩的展示出來,他一眼就看到廣間里圍成一圈大聲哭泣的咲樂等人。咲樂坐在地板上,改良的短款和服被她揉得皺巴巴的,眼淚浸濕面前一大片。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沉睡的織田作之助。
并非沒有見過死人,也并非沒有見過類似的場景。但只有這一刻太宰治才感知到悲傷的情緒,第一次他發現這樣的場景居然讓人這么難受,沉甸甸的巨石壓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靠在墻上,虛弱的呼吸著,然后露出無力的笑容來。
真難看啊,太宰治。他想。
鶴見翔站在他身邊,聲音被風托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古龍火和他們玩的不錯,說想邀請他們去池袋玩,就給了他們道場的傳送符。他們遇到危險的那天,傳送符被激活,幾個孩子直接被傳送到道場。”
“當時我有事外出了,橫濱又正是混亂的時候,比平時更排斥神道,陰陽道的人進入。”沒有他正式出面交涉,古龍火他們就沒有強行進入橫濱,怕給他添麻煩。結果等他回來,一切已成定局。
織田作之助下葬的那一天,雪下的很大。
太宰治沒有把他葬在墓園里,而是海邊懸崖上的巨大樹木下。太宰治說,比起安靜到嚇人的墓園,這里更適合他。能夠看到春天花開,也能夠聽到夏日海潮。
鵝毛般的雪花不斷掉落,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幾個孩子眼睛哭的紅腫也還是努力想要撐起微笑,瑩草拉著咲樂的手,小心給她擦著眼淚,咲樂哽咽著:“我不要織田作擔心,我要笑著,讓他放心。”
但悲傷是無法被抑制的,終于他們忍了又忍,也不知道是誰先哭出聲,然后,孩子們的哭聲在天空下此起彼伏。
大顆的眼淚和咸澀的雪花,是太宰治叛逃后最深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