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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桔梗從妖魔的巢穴中救出來的大約有十來人, 大多都是孩子, 年齡最大的也不超過十六歲。活下來的孩子們對著毀于一旦的家園和死亡的父母親人放聲大哭, 或默默啜泣,用眼淚發泄著心里的悲傷無助。
燃燒了整整一日村莊終于在轟然一聲中倒塌,他們就站在一邊, 看火光沖天, 與過去訣別。
翌日,眾人接過鶴見翔和栗的工作將所有尸體掩埋,從燃燒過后的灰燼里找出還能用的工具,找出還未燒盡的食物, 還活著的牲畜, 整理打包,雖然不多, 但也是他們所有的資產。
孩子們一個牽著一個,大的帶著小的,跟在鶴見翔和桔梗身后前往新的聚集地。
他們都是些孩子,勞作力有限無法耕地種植, 也沒有足夠的能力抵擋野獸的進攻,單靠他們在這個連居住地都沒有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只能尋找另外愿意接納他們的村莊, 尋找愿意撫育他們的村人。
畢竟最小的如健太郎這般一歲不到還有兩名, 孩子們平均年齡不大,想養養當做勞動力都還要好幾年。
這一走便是好幾日, 身后跟著的都是一群小蘿卜頭哪怕他們安靜乖巧, 從不搗亂, 從不放肆,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火光里,孩子們蓋著衣服圍著火堆熟睡了,桔梗手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出圖形小聲的給鶴見翔講解著他不明白的地方,直至夜深。
萬籟俱靜之時,鶴見翔對桔梗道:“你睡一會兒吧,我來守夜。”白日里,他們不僅要領路還要花費大量的精力照顧那些孩子。
有幾個孩子被妖怪嚇到,就出來以后感冒高燒不退,在沒有特效藥的這個時代就是絕癥。鶴見翔和桔梗卻不可能眼睜睜放棄這些燒紅了臉也笑著和他們說謝謝,說不要緊的孩子。
桔梗熬藥,看顧病患,鶴見翔管理孩子,照顧嬰孩,幫忙做飯。兩個人都累得不輕。
跋涉多日,幾個孩子的腳被磨破了,雖然不曾叫苦叫疼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藏住多少事,休息的時候就被兩人抓著上了一遍藥。
此時鶴見翔和桔梗又給他們磨破的腳上了一層草藥,想到明天還要趕路鶴見翔便催桔梗早點入睡。桔梗搖搖頭,手掌貼在身邊孩子的額頭上,片刻后吐出一口氣,笑著:“終于不燙了。”
幾個大點孩子的病情在桔梗的照顧,小伙伴們的鼓勵之下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有這孩子病情反反復復,一度到了意識不清的程度,幾乎在所有人都快放棄的時候突然痊愈怎么不讓人高興。“我再守一會兒,免得又反復。”
火堆熄滅的時候,天際泛白。這持續了好幾日的行程也迎來了盡頭。
因為幾個孩子不肯分開,集體收留這么多孩子對于哪個村子來說都是個大問題。幸好桔梗在歷練過程中經過不少村莊,認識不少人,才能順利找到這個位于溪流邊緣的村莊。
村莊很大,有將近五十戶人家,對于這個時代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聚集地了。
孩子們被順利收養,桔梗和鶴見翔也在村莊里停留了幾日。既是想看看孩子們與村名們的相處情況,也是因為前不久剛有強盜襲擊過這個村子,村里不少人受傷,桔梗便留下幫忙醫治。
鶴見翔除了學習靈力和弓箭,藥理也在桔梗的指導下開始學習。一開始桔梗忙不過來的時候只是想讓鶴見翔幫忙煎藥,誰知鶴見翔記憶力極強,她常用的草藥藥性和效用,針對疾病等不過是旁觀使用,便已經記得七七八八。
桔梗見獵心喜之下便正式開始教授他醫術,鶴見翔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待到兩人決定離開的時候鶴見翔已經能像模像樣的配出一副藥來,雖然劑量仍舊不對,但也超出桔梗的預期了。
與來送別的村民們揮手餞別,鶴見翔問桔梗:“你每次離開村莊都這樣的嗎?”
桔梗點頭道:“相比貴族,平民的生活更難,只要對他們心懷善意,只要對他們有益他們便不會拒絕排斥你。上次我來為他們除晦,此次為他們治病,沒有收取錢糧,只讓他們提供在村里的食宿自然受到他們的歡迎。或許你會覺得他們市儈,可若能活下去,沒有誰愿意這樣。”
見鶴見翔搖頭表示沒有看不起他們桔梗笑笑便道:“我去年學成,便于這片土地上行走歷練,磨煉力量,打磨己心。”她想了想道:“人心,人情,情感,這是人世間最復雜的東西,有些人可以與你共面危險,卻也能為了他人三兩句話離你而去,有的人恨你入骨,卻也會在大義面前放下恩怨。”
“人心是最脆弱,也最強韌的東西。”桔梗抬眸看向鶴見翔,少年疑惑的看向她,卻見她抬手,拉開手里的弓對著他,飽滿如月,箭矢如芒。
“告訴我,那天你在森林里做了什么,你只是個生魂,哪怕擁有滿身靈力卻不會使用,告訴我,你是如何將祂們殺死的。”重要的是,那天與他會合之時,她仿佛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極為強大的妖氣,又似乎有清凈之氣。讓她頗為困惑混亂一度以為是自己感知出了問題。
這個鶴見翔,到底是什么人呢?他溫和有禮,心軟好親近,可林中嗜血的模樣也不是假的。
鶴見翔也懂了,這幾天桔梗的過度關注也有了解釋。
“嗯……”鶴見翔歪著頭想了一會,干脆在地上撿起一枚鳥類吃的斑駁的果子。
破魔之箭檫著發梢飛過,碎發慢悠悠飄落在鶴見翔的眼前,停留在他的腳邊。身后一只隱藏著想要偷襲的妖怪慘叫一聲,化為齏粉消失了。
站起身鶴見翔眨眨眼,走過去將釘在樹干上的長箭拔下來,桔梗清凈的靈力盈盈籠罩在箭矢之上,連帶著的他也感受到了桔梗靈力中的那份溫柔,與絕不留情的殺意。
將箭矢還給桔梗,鶴見翔舉起手打算給桔梗看自己那天領悟到的東西。
“你不生氣嗎?”桔梗問,為自己這段時間的監視與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