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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殊寒沒頭沒腦,但鐘寄云馬上反應過來:“沒錯,隆匯沒有4樓和14樓?!彼昧ν崎_防火門,走進消防樓梯,往下走了一層,才點了支煙,思維較之前敏銳很多。何殊寒沒從她這兒打聽什么事情,反而透露出他知道更多細節的意思。
“鐘記者要是還在現場的話,麻煩看下地上有沒有紅線。”何殊寒很客氣地說道,“紅色的絲線,或者是地上畫出來的線。”
鐘寄云深深地抽了兩口才把還剩大半的煙掐掉,又回到電梯間,低頭仔細尋找,果然在窗前靠近垃圾桶的地方看到了一根落在地上的紅線。不僅如此,還有幾根極細的血線歪歪扭扭地從玻璃窗向騰鷹集團的大門延伸。
正當鐘寄云半蹲在地上拍攝這些一開始被她忽略掉的紅線時,頭頂猛地響起呵斥:“不許動!把手里東西全部放下!”
鐘寄云懊惱地放下手機和相機,舉起雙手慢慢站起來。
跟她預測的一樣,警察果然在三分鐘之內趕到現場,也把她逮個正著。
“身份證拿出來!”
警察的口氣依然很兇。鐘寄云邊從背包里拿證件,邊解釋:“我是記者,剛好路過這兒,我上班的地方就在前邊?!?
“記者記者,哪哪兒都有你們一腳,明知道這是命案現場還往上闖?破壞現場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檢查證件的老警察語氣不善,翻來覆去地查看鐘寄云的工作證明,“路邊透社,哪兒的報紙?怎么從來沒見過?”
“警官,我們這是自媒體。”鐘寄云好聲好氣地繼續解釋,“就是發微博朋友圈這樣的新媒體,跟傳統報社不太一樣?!?
老警察瞪著她:“我看你就是八卦狗仔隊!專門搞偷雞摸狗的東西!”
鐘寄云自知理虧,但警察這顯然是對記者有偏見。這也難怪,最近確實有不少大牌新聞媒體斷章取義,偏頗重點帶歪輿論方向,抹黑了不少公職群體。她能理解這點,而且警察雖然嘴巴嚷嚷,還沒有其他扣留她的舉措。于是鐘寄云賠了個笑臉:“警察叔叔,真對不起給您造成困擾了,但現場我很注意的,保證一點兒都沒動過。您看我工作地點就在前面的華永大樓,我兩三分鐘前才上來的,就拍了幾張照,您可以調監控看看?!?
老警察還想說什么,身后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年輕警察探出頭,插了句:“喲,這不是鐘記者嗎?”他湊到老警察的耳邊說,“她以前是申城晚報的記者,責任感很強,是個好記者。”
鐘寄云仔細看看年輕警察黝黑的臉,一個名字隨即浮現在腦海。
“由博延警官!”
年輕警察沖她招招手,他又跟老警察說了幾句話,老警察嘟嘟囔囔地把證件放在他手里,說,“小由,你帶她去那邊填下個人信息?!彼D過來對鐘寄云說道,“這兩天不要去外地,電話保持24小時開機,隨時等著做筆錄。”
“好的,沒問題。”鐘寄云總算松口氣,拿起手機和相機,跟由博延來到防火樓道。
“你動作夠快的啊?!庇刹┭映榱顺楸亲?,“還抽煙呢?上次差點沒把我的現場給燒掉。”
鐘寄云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行了,倆小學生爭撲克牌算什么現場???”
由博延一聽,抬起眉毛,“你還別說,他倆爭的那張卡片后來我表弟說在網上值好幾萬呢,在我手里算得上大案子了。”
咋舌的同時鐘寄云也稍有點驚訝,五年前他獲得過申城優秀人民警察的榮譽,當時鐘寄云作為申城晚報的實習生跟師父一起做過他的采訪。沒想到五年過去了,由博延還是一名基層民警。
“現在小孩子玩的東西真是了不得?!辩娂脑聘锌?,轉口問道,“什么時候調到這片區的?”
“一年多了,領導說江岸口區域是金融中心外國人多,需要形象好,外語能力好的,就把我推薦過來了?!?
鐘寄云表示理解,接下來由博延指導她填完該填的信息,然后囑咐她想起任何信息都可以隨時聯系他后,就讓她從消防通道下19樓(實際樓層17樓),離開了案發現場。
回到公司還沒坐穩,何殊寒的第二個電話又打過來。
“鐘記者,有什么好消息嗎?”
鐘寄云不答反問道:“何總為什么對自殺案件這么上心,你認識死者嗎?”
何殊寒答道:“這跟我最近在做的一個項目有關,剛巧看到鐘記者你在現場,你比較細心,那些東西你能注意到?!?
憑著對何殊寒的粗淺了解,鐘寄云認為不需要跟他兜圈子,于是問道:“自殺是跟紅線有關,還是跟騰鷹集團有關?”
“都有關系,跟那棟樓也有關系?!焙问夂卮鸬猛瑯雍芨纱?,“鐘記者有興趣的話,我們約個地方面談?”
“可以,時間你定,地點我稍后發給您?!?
鐘寄云從手機里調出何殊寒的名片,上面的職位是:申城漢學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總經理。她又搜索了一下這家公司,除了幾條過期很久的招聘文職人員的信息,沒有任何關于業務范圍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