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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扭過頭,視線透過繁密的草葉,瞧見不遠處的一座繡房前,被我廢了兩條手臂的飛刀男拖著不停搖擺的胳膊在房門外踱步,神色凝重,似乎難以抉擇是繼續踱步還是前去敲門。
最后見他一咬牙,抬起腳丫子去敲門,對于已無法使用雙手的人來說,似乎也只能這么干。
飛刀男艱難地敲了一陣,沒人應,于是他便鍥而不舍地敲。
終于房內傳來一聲男人的咆哮:“大半夜的老子正忙著,敲你娘的什么門!”
“大、大人……是、是我……”
“管你娘的是誰,老子還沒生兒子,誤了老子傳宗接代的大事,你擔當得起么?”
“大、大人……那小的在外面等您完事?”
這時,房內啪的響了一記清脆的耳光,女人的聲音響起:“景明你個老不死的!給老娘滾下去!”
“夫人、夫人息怒!”
“整天跟人神神叨叨不三不四,今晚老娘沒興致了!”
“夫人啊,不可呀!老夫的兒子他等不及了……”
“呸!”又一記清脆的耳光,“你就是個生不出兒子的貨!老娘要改嫁!”
“夫人息怒,下官知錯了!”
房內嘭的一聲,有什么重物滾落到了地上。
“噯喲,老夫的骨頭摔斷了,夫人……夫人呀……”
花瓶砸墻的聲音響起,女人的罵聲也響起:“景明你個廢物,生不出兒子不說,還把先帝賜的青銅鼎弄丟了,老娘跟著你,擔驚受怕,這過的是什么日子喲!”
“夫人小聲點,隔墻有耳!”
“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你弄丟了青銅鼎?指不定圣上早知道了!”
“夫人,老夫擔心的不是青銅鼎,即便丟了青銅鼎,圣上也不會砍了老夫的腦袋呀!老夫擔心的是,青銅鼎里面的東西,這要是落到別人手里,老夫的項上人頭只怕就不保了,哎!”
“老娘不管這些,找不回青銅鼎,老娘就不跟你個廢物過了!”接連又砰砰響了數聲,不知道砸了什么物事。
接著,一個不明物體從房內穿窗而過,飛了出來,正中飛刀男的額頭。
“撲通”一聲,一代飛刀高手就此撲地,竟被一個婦人給解決了。
我大驚失色并深感遺憾,一時激動,掙脫了兩只手,抱住了晏濯香。這廝沒有掙扎,被我抱得徹底倒到了我身上,當意識到如此更加授受不親時,我已然承受不住了。此時,那繡房的房門正打開,有人走了出來。于是,我只能咬手絹默默承受。
在房內亮起的燈火與房外的月亮照耀下,可清晰看見走出來的正是工部尚書景明,身上隨便穿了件單衣,急急忙忙蹲下來查看撲地的飛刀殺手,“哎喲喂,你到底死沒死?。款櫆\墨那邊什么情況?。克锏模∵@叫什么事兒!”
景夫人也披著衣服出來了,叉著腰吼道:“你個老不死的,又搞什么鬼?那不要臉的門下侍郎顧淺墨據說跟圣上都不清不楚的,你打他什么主意?不怕挨千刀啊?”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么!”景明終于沖自己老婆吼了起來,“他堂堂門下侍郎,到重玄門去干粗活,能是受懲罰那么簡單么?又恰在此時,老夫的青銅鼎被盜,天知道是哪個龜孫子要害老夫!”
眼瞧著飛刀男指望不上,景明又叫了七八個殺手,肅然道:“老夫不能坐以待斃,立即打探顧淺墨的情況,能殺則殺,能廢則廢!”
景夫人被嚇著,“你個死鬼,暗殺朝廷命官,不想活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殺手奔出了院子,景明與老婆也回了房。草叢里,晏濯香終于往旁一挪,給了我一條活路,并將躺著的我拉了起來。
“顧侍郎有什么打算?”
我血液凝固,被這廝壓得渾身發麻,此際唯有一雙眼還能瞪人。
“這七八個殺手即將光臨侍郎府,侍郎好閑情?!标体憧粗?,忽然領悟,這才掏出我嘴里的手絹。
“孟子曰: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晏濯香,你不讓我說話不讓我動彈,是禽獸不如也!”我拍拍身上的雜草,憤然翻上了院墻。
我侍郎府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這七八個殺手若闖了去,不是狼入羊圈是什么!想到此,我虛領頂勁,氣沉丹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提身一躍,栽下墻來。
摔了個五行不識五臟位移,晏濯香輕飄飄落了地,蹲到我身邊來,“侍郎不會輕功?”
我匍匐在地上,答道:“本官曾踏雪無痕,踏水無波?!?
“哦?那為何以這種姿勢落地?”
我轉過灰塵撲撲的臉,一瞬不瞬地盯著晏濯香,一字字道:“如果不是閣下以下流不堪入目的姿勢壓著本官,致使本官經脈凝瑟,真氣不能游走,你以為本官喜歡以這種姿勢落地?”
晏濯香看了看月,“如果不是侍郎舉止越禮,在下也不會出此下策?!?
我呼地從地上爬起,憤然指著他,“你你你,你是說本官非禮了你?”
他將我手指拂到一邊,“再論辯誰非禮了誰的問題,侍郎府上可要遭殃了。”
我面色一變,扯住晏濯